五位太清阁长老齐齐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金色灵力凝成锁链,直扑几位长老而去。
    二长老等人先前本就耗损大半灵力,又顾忌著身后弟子不敢放手一搏,不过数招便被制住,灵力锁扣住肩腕,长剑脱手坠地,被强行按在了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明苒红著眼还要挣,被两名修士死死按住肩膀,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凤卿居高临下地看著,声线冷下来,字字清晰:“动手,每人一百戒鞭,一鞭都不许少。”
    几个被困住的长老瞳孔骤缩。
    一百戒鞭。
    修真界各宗门的戒鞭跟外头不一样,用的都是浸了灵力的法鞭,一鞭鞭入骨髓,是要命的。
    在九圣堂,除非是罪大恶极的弟子,都不会动用戒鞭。
    即便真犯了大错,十戒鞭也足够让人长记性了。
    她一张口就是一百戒鞭……
    摆明了没想让他们活!
    一眾修士应声上前,死死將本就受伤的弟子按在地上。
    另有一批弟子取来玄铁戒鞭,鞭身缠著细密灵纹,泛著淬过寒的冷光。
    凤卿眼尾微抬,冷声道:“打!”
    数道鞭子同时扬到半空,劲风猎猎。
    但下一秒,那呼啸的鞭影却骤然顿住,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任凭持鞭的修士怎么运力,手腕都纹丝不动,半分落不下去。
    数百修士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凤卿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峰猛地蹙起,厉声道:“我让你们动手!聋了?”
    眾人咬著牙再挣,额角都崩出青筋。
    那鞭子却依旧悬在半空,分毫未动。
    有人憋得脸色通红,颤声道:“宗主……我、我动不了!”
    “我也是……!”
    凤卿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怎么回事!?谁在搞鬼!”
    她拂开侍从便要亲自上前探查,刚踏出两步,后山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赤金色灵光划破长空,如烈焰般席捲而来。
    只见祝昭一身赤红劲装,周身灵力翻涌如烈焰,凤影破开便落在一眾弟子身前,周身凌厉气势压得周遭修士纷纷后退。
    与此同时,谢昼不知从哪冒出来,数张淡金符纸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收拢,落在祝昭几步开外的地方。
    两人视线在空中极快地碰了一下,又立刻错开。
    “赤凤尊,万符首?”
    凤卿瞧见他俩,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能这么年轻就在修真界拥有名號的人可不多,除非造诣深厚,可见这两人实力有多恐怖。
    只不过他们太清阁和北摇宗也不是吃素的,此次来准备周全,这两人就是再强,也不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想到这,凤卿眸色微沉,又强行恢復了那副镇定模样:“都说九圣堂这一届亲传非比寻常,眼下一看果真如此,如今九圣堂分崩离析,倒还剩下你们两个撑场面。”
    祝昭站得挺拔,声线锐利:“这些弟子是我授意来此,凤宗主若要罚,罚我一人就可,与他们无关。”
    “你一人?”
    凤卿嗤笑一声,“这里上百个不知死活的弟子,每人一百戒鞭,你一个人替受,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凤宗主何必咄咄逼人。”
    祝昭冷冷打断她,不卑不亢,“太清阁联合北摇宗强行闯入九圣堂,一日之內若打死数百弟子,就不怕传出去遗臭万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真把我等逼到绝路,太清阁和北摇宗怕也要掉一层皮。”
    “再者,今日在场的,下令的都是你凤宗主,若真出事,凤宗主猜,我九圣堂第一个记恨的是太清阁还是北摇宗?天下修士心中的恶人,是你还是叶重光?”
    凤卿闻言一梗。
    此话倒是戳到她心坎上了。
    叶重光要装病,避而不出门,选择当个底牌,那时她便担心,叶重光实际是为了逃脱责任,逃脱出天下人的悠悠眾口里,让她一个人扛罪。
    只不过……
    她眸光一变。
    现在他们太清阁和北摇宗是占理的一方,日后就算传出去,也只会夸他们惩奸除恶。
    她慢悠悠坐回了玉座上,手肘撑著扶手,托腮打量台下两人,语气慵懒又带著几分玩味:“赤凤尊想挑拨离间也得过过脑子才行,我与叶阁主是为了主持正义才走到一起,又怎会是天下人口中的恶人?”
    “而且,本尊不过是替你们管教弟子、立立规矩,怎会打死他们?”
    她目光在祝昭和谢昼身上转了一圈,眼尾勾起一抹笑:“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本尊倒是很欣赏,若是愿意归顺於北摇宗,留在本尊手下做事,今日这些弟子,本尊可以暂且饶过他们。”
    祝昭手掌攥紧,垂著眼睫沉默片刻,像是极为纠结,良久才抬眼,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谢昼闻言,侧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张清雋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唯独眼底沉鬱阴冷,像积了化不开的寒雾。
    他没说半个字,只收回目光,转身便往后山走,像是过来看热闹的,既不在乎这些弟子生死,也不管宗门是否还能存续。
    凤卿支著下頜,饶有兴致地盯著他冷背影消失在拐角,眼尾笑意反倒浓了几分:“万符首果然不同凡响……”
    她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袖:“既然赤凤尊肯归顺,今日这些弟子的戒鞭,便暂且记下。”
    说著,她抬手往台前空地虚按。
    只听轰然一声震响,一块丈高的青石碑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周遭尘土飞扬。
    碑身密密麻麻刻满了戒律新规,字跡工整一眼望不到头。
    “从明日起,所有九圣堂弟子卯时齐聚赴光台听学门规,不论任何原因都不许缺席,谁若是敢迟到,十戒鞭伺候!”
    说著,凤卿又扫一眼九圣堂连绵起伏的山脉,冷冷道:“別想著能藏在哪处躲起来,本尊会一个个,將人全揪出来!”
    几个长老面色再次变得凝重。
    还未开口,凤卿已轻飘飘望过来:“至於各位长老,便在各峰各司其职,不可离开各自峰堂半步,更不许互相接触,应该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