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猛烈抨击的九圣堂不同,这些人几乎一到场就被眾星拱月地围起来。
    程玥低声问:“这位应该就是太清阁的少主叶长安吧?”
    陈鹤脸色变了变:“嗯,小心点,我们不要招惹他。”
    听到他们提起,宋杳跟著瞥过去瞧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是叶长安?
    怎么拽得比龙傲天还龙傲天?
    若不是这张脸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她几乎要认不出来。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叶长安此人极为懦弱窝囊。
    身为太清阁少主,却总是唯唯诺诺,最常掛在嘴边的话就是“我不行”“我不要”“我得回去问问我爹”。
    剑耍得也十分一般,全靠天赋撑著,勉强在同龄人中混个中上游。
    说废物算不上,说厉害每次比试都能嚇破胆。
    唯一出彩的,是哄姑娘的手段。
    五师妹每次跟他见面回来都红著脸,眼睛亮亮嘴角要翘到天上去。
    宋杳看不上他,也不想用这种腌臢手段拉黑化值。
    无奈系统在后面追著电,她不得已去找叶长安表了个白。
    简简单单一句话。
    “我心悦你,你与我五师妹退亲吧。”
    在她看来,叶长安与五师妹自小相熟感情深厚,怎可能因为她说句话就闹掰。
    纯属无稽之谈。
    那时他瞳孔震颤,显然被嚇到。
    没答应,也没拒绝。
    宋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
    哪知接下来的时日,叶长安给五师妹送礼物时,也会顺带著给她送一份。
    来看五师妹时,会顺带著来看看她。
    再半个月后,叶长安这么一个懦弱至极的人,竟真声势浩大地跪在九圣堂外,说要和五师妹退亲,並求娶她。
    五师妹因为体质原因,本就身子弱,一下子气晕过去,黑化值直接拉满。
    宋杳本人也没想到任务进展会这么顺利。
    毕竟系统给的剧情中,原主需要百般纠缠百般魅惑才能让叶长安变心。
    因为她一句表白,拋弃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她比谁都费解,甚至去问叶长安。
    他一双多情的眼眸含笑望著她,温柔到极致:“棠棠虽好,可我却只將她当妹妹,而且她眼界狭窄,只知情情爱爱,你不一样,你懂山水之乐,剑法超群,你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女子。”
    宋杳陷入迷茫。
    把温棠当妹妹,却总给她写情诗,为她添置姑娘家的东西,七夕佳节领著她去看灯会。
    温棠前不久还羞涩地说两人一起去凤仙楼量了身量订了婚服,婚服的样式都是叶长安亲自设计的。
    如今他却说只把她当妹妹?
    变心怎么能变得这么迅速且冠冕堂皇。
    她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笑一声:“我確实不一样。”
    然后没忍住动手,把叶长安揍得求爷爷告奶奶。
    不过这事没传出去,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揍过他。
    她脑中浮现鼻青脸肿叫她祖宗的猪头,又转而看向堂內狂炫酷拽吊炸天的叶长安,略微有点割裂。
    难道是那时候下手过重......
    叶长安被揍黑化了?
    听说五师妹后面也揍了他一顿。
    还真有可能把他揍疯了。
    大概是她盯得久了一些,人群中叶长安似是有所感应般望过来。
    他勾了勾唇,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整座厅堂:“呦,九圣堂今年怎么派了这么一群没断奶的小崽子过来?”
    一眾弟子瞬间噤声,连周遭的喧闹都压了下去。
    叶长安自被温棠当眾殴打拒婚后,针对九圣堂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此刻他主动挑事,满厅弟子都默契地闭了嘴,甚至让开条道,不愿触这位大爷的霉头。
    叶长安晃著腰间寒光凛冽的佩剑,懒懒散散踱了过来。
    他笑嘻嘻地弯腰,手肘撑在桌沿,身子探得极近,眯眼扫过桌前几人,目光最终落在宋杳脸上。
    宋杳吃糕点的动作一顿。
    就见他眼尾挑得更高,语气轻佻得像在调戏街边的伶人:“你们九圣堂倒是运气好,收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师妹。”
    指尖转著羊脂白玉扳指,他冲宋杳晃了晃,语气轻慢,带著毫不掩饰的引诱:“要不要来我们太清阁?跟著我,保管比在这破九圣堂好,师兄可比九圣堂的人有钱。”
    宋杳:“……”
    嘖。
    之前还装得道貌岸然。
    现在在未婚妻的地盘,就敢隨便调戏姑娘。
    能不能现在再揍他一顿?
    好像不大行。
    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容易暴露身份。
    还是等进秘境再说。
    她放弃现在动手,心里记了一笔帐,继续吃糕点。
    陈鹤倒是不忘要保护这个孱弱丹修师姐。
    猛地站起身,挡在宋杳跟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厉地瞪著他:“叶少主,请你放尊重点!这是我们九圣堂七师姐!”
    叶长安直起身,扫开陈鹤的目光,又把视线钉回宋杳脸上,说话刻薄又恶毒:“怎么?死了个老三,还急著收个新的回来填坑?別又是个走歪门邪道的货色,最后死在地境里,连个全尸都捞不著。”
    明苒几人虽然对那位三师姐都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自家宗门的人。
    被他这么一说,都生出一股无名火。
    明苒一拍桌案,跟著站起来,怒道:“你把嘴巴放乾净点!”
    叶长安的脸陡然一沉,方才的轻佻笑意瞬间敛得乾乾净净。
    眼底阴鷙,指尖那枚羊脂白玉扳指被捏得咔噠作响:“小妹妹,我可半个脏字都没吐,哪里不乾净了?”
    说著他又往前欺了半步,凑得极近,周身气压骤冷,凛冽的寒气几乎要裹住桌前几人。
    明苒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却还是咬著牙攥紧剑柄。
    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吃著桂花糕,懒懒散散靠在椅上的宋杳,冷不丁开了口。
    她仰起脸,竹青色道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清泠泠的眼瞳里盛著点漫不经心的笑:“叶少主,你好凶啊。”
    没等叶长安回过神,她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当年被三师姐五师姐按在地上打得满地求饶的时候,也这么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