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也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怎么......
    莫名听出一丝醋味?
    二师姐在吃谁的醋?
    这想法未免荒唐,她赶忙甩开念头。
    最后还是十六长老拎走宋杳,打破尷尬局面:“你师父说你有大病,隨老夫来。”
    宋杳:“……”
    你才有大病。
    她宛若一条咸鱼被弄进祛病阁,九长老和何喻急匆匆赶来,在阁外嚎天嚎地:“老十六,你一定要治好她啊,我就这么两个弟子!一个都不能死!”
    “十六长老,拜託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师妹!!”
    宋杳在里面嚎天嚎地:“你拿银针干什么?!”
    “不是检查吗?!”
    “你把针放下!”
    “我不查了!”
    “救命!杀人了!”
    她扭得过於灵活,十六长老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不得已翻出定身符。
    还没来得及用,门帘被掀开,祝昭不紧不慢走进来:“我来帮忙。”
    榻上的人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
    十六长老惊诧挑挑眉:“咦,老九这新弟子很依赖咱们阿昭呢,你一进来她就不害怕了。”
    宋杳:“?”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很依赖她?
    明明是怕动作太多,被她看出端倪。
    祝昭没什么感情地扯了扯嘴角,在榻边站定,恍若一尊大佛。
    “来,別动,老夫下手很快的,你就当自己是只死猪。”
    “?”
    细长银针刺入头顶瞬间,宋杳反射性地抬手朝旁边抓去,试图寻求一丝心理安慰。
    好死不死,一把抓住祝昭袖口。
    上辈子这样拉著祝昭,多半要被一拳打飞。
    但现在......
    祝昭非但没有打死她的意思,反而攥住了她的手。
    宋杳:“……”
    她好像突然感受到重生的好处了。
    如果祝昭知道自己握著的手是死对头三师妹的,估计恨不得砍掉胳膊。
    她越想越觉得好玩,猝不及防几根银针又刺进脑门,再次痛得扭曲:“救命救命救命!”
    这回两个人都没按住她,只能用上定身符。
    扎完银针后才进入流程。
    十六长老手指一点,暖色灵力涌出,將宋杳完完全全覆盖在其中。
    痛感渐消,身体好似被温养,变得通透且舒適。
    困意涌上来的剎那,十六长老收手,眉头拧成川字,脸色极其难看。
    宋杳顶著一头银针坐起来:“怎么了?”
    十六长老长嘆一口气:“让你师父和师兄进来吧。”
    宋杳:“……”
    怎么有种“和你家人见最后一面吧”的错觉。
    修真界也有绝症吗?
    死过一次的人,这些事並不能激起什么波澜。
    她笑了下:“没关係,我一个人听就可以了,您说吧。”
    十六长老些许诧异。
    这丫头方才还疼得哭爹喊娘,这会儿居然这么冷静。
    他神色凝重地收回银针,拢了拢袖袍,转头瞥一眼祝昭。
    见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继续道:“你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事,只稍稍有些亏空虚弱,但是我怀疑……你的魂魄受损,有所缺失。”
    “魂魄缺失!?”
    惊叫声从屋外响起,九长老砰地推门进来,“小姑娘家家,怎会魂魄缺失呢!你这个庸医,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十六长老脸一黑:“老夫千里迢迢来给你徒儿看病?你说谁庸医呢?”
    “你要不是庸医,怎么会查出魂魄缺失这么离谱的病?把沈却山叫来,让他给我徒儿看!”
    沈却山便是祛病阁副阁主,也是宋杳的大师兄。
    他向来是极其敏锐的。
    宋杳挺怕见他。
    她慌乱一瞬,强装镇定开口打断:“十六长老,魂魄缺失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自然是有的。”
    十六长老没好气地白了七长老一眼,这才看向她道,“其一,容易嗜睡心慌,先前说你一听学便晕,想必与这脱不了关係,其二,损耗福寿,命数会比旁人短一些,若是好好修炼,应能延寿,其三,便是丟七情六慾。”
    他说罢又宽慰道:“不过每个人情况不同,这些影响不一定会出现,可以不用太过紧张。”
    何喻跟在七长老身后急急追问:“怎么才能恢復正常?”
    十六长老摇摇头:“魂魄缺失治不了,若是能找到那一魄丟在哪,兴许还有办法恢復。”
    宋杳低著头思考了会儿。
    魂魄能丟在哪?
    难不成是上辈子死前,丟在地境了?
    她没想太久,反过来安慰七长老和何喻:“师父大师兄,没关係的,没有性命之忧就行。”
    七长老忧忧愁愁地摇摇头:“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你这身体怎么补都没用,总这么虚也不是办法。”
    难怪那些个神丹妙药吃下去,在她身上作用看起来微乎其微。
    换做旁人,早就健壮如牛了。
    “没事。”
    宋杳跳下软塌,“我会多吃点饭的,不要担心。”
    七长老点头:“只能先这样,不过堂主兴许有办法找到你丟失的魂魄,等他出关,师父再去问一问。”
    “谢谢师父。”
    “去吧,你和你大师兄先回百草峰,为师与十六敘敘旧,稍后再来。”
    走出祛病阁,宋杳掂了掂怀中剑,盘算著去哪卖比较合適,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她衣领扔上玄鸟:“过来。”
    耳边只剩呼呼风声和何喻尖叫:“二师姐,你要把我小师妹弄哪去??!”
    -
    这是宋杳第二回进祝昭房间。
    上一回进来,她往祝昭房里领了七七四十九个白面小/倌。
    祝昭进门时满地鸭叫,当场急火攻心火系灵根大爆发。
    她將小倌们全扔出八百里开外,然后一边喷火一边追杀了宋杳十天十夜。
    最后花重金设下结界,小倌和宋杳不可入內。
    如今故地重游,宋杳已非当初那个和她旗鼓相当的绝世高手,只能乖乖站在阴暗墙角,试探问:“二师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师姐站在近前,玄色中衣,乌髮半束,带著极强压迫感:“为什么会丟魂魄?魂魄丟在何处?”
    宋杳如实回答:“不知道。”
    顿了顿,又瞎扯道:“可能是被那些邪修弄丟的,他们之前抓我炼丹。”
    祝昭盯著她,似在思考她话中真实性。
    片刻后退半步:“知道了,回去吧。”
    宋杳:“……”
    把她千里迢迢抓到主峰来,就为了问这一句?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快速出门。
    身后,祝昭目光陡然变得寒凉,手中一枚传音玉牌应声而碎:“把谢昼之前围剿的邪修都带过来,我要亲自审。”
    传音符那头的弟子显然被这语气嚇一跳,磕磕巴巴道:“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日他们被四师兄审问过后,莫名其妙......全都暴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