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关保险箱,迴转盘,踩上桌沿,翻回通风口。
    赵德海推门进来,先看窗,再看门锁,最后蹲到保险箱前。
    没有撬痕,文件也在。
    他还是站了很久,“怪了……”
    安保问:“经理,怎么了?”
    赵德海摸了摸后颈,“没事。”
    他围著保险箱又转了两圈,坐回椅子。
    陆渊趴在通风管里,灰蹭到了袖口上,心情一般。
    这件衣服,苏清寒刚买的。
    ……
    第二天中午,陆渊打开直播平台,標题:【给老六开新口味罐头】
    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衝到几十万,水军也来了。
    【渊寒快倒了吧?】
    【林晚晚跟你们混等著凉。】
    【陆渊除了装佛系还会干嘛?】
    陆渊没搭理,他把蓝鰭金枪鱼罐头打开,用勺子一点点挖进猫碗。
    老六蹲在桌上,吃得很专心。
    弹幕有人笑。
    【別骂了,猫比我吃得好。】
    【星光封杀陆渊,没封住老六伙食。】
    老六吃完,开始扒拉智能屏遥控器。
    陆渊把遥控器拿回来,“別乱按。新买的投屏,给你看看捕鼠教程。等我失业了,你自力更生!”
    弹幕笑了一片。
    陆渊点开投屏,大屏亮起,文件夹弹出。
    他手指停了一下:“嗯?哪个来著。”
    视频开始播放:
    凌晨三点的星光旗舰影城,画面右上角,星光会影城logo清清楚楚。
    售票系统显示满座。镜头一转,三號厅空无一人,银幕上还在放《机甲甜心》。
    弹幕停了。
    隨后,屏幕右侧跳出高清照片。
    盖著院线公章的阴阳分帐合同,虚假出票比例,真实返点,总部补贴,转帐回执。
    直播间像被人拔了网线,又被重新插上。
    【臥槽!!!】
    【凌晨三点满座空场?】
    【星光会刷票房?】
    【阴阳合同?这不是財务造假吗?】
    【录屏!快录屏!】
    【水军呢?刚才不是挺能刷?】
    陆渊把老六抱开,不让它舔屏。
    他看向镜头,有点无奈:“抱歉,找错文件了。”
    直播关闭,但录屏已经飞出去!
    十分钟后,財经號开始转发。
    十五分钟后,影视大v下场。
    半小时內,热搜前排全换了。
    #星光会幽灵场#
    #星光会阴阳合同造假#
    #千亿巨头財务造假#
    这东西为什么嚇人,金融圈比粉圈懂。
    票房造假不光是烂帐,它意味著星光会用虚高营收支撑估值,用院线流水包装併购故事,还可能涉及虚假信息披露、税务风险、关联交易和审计失真。
    上市公司怕的不是亏钱,是市场发现你的帐是假的。
    舆论沸腾了,怎么压也压不住!
    星光会控制的热榜压一个,外面冒十个。短视频平台刪一条,財经论坛、境外社媒、投资者群又补十条。
    张远看著满屏词条,手发僵。
    ......
    境外市场开盘。
    星光会没有缓衝,股价直线跳水。
    跌幅十个点!
    十五个点!
    二十三个点!
    三十个点!
    董事会秘书声音发乾:“机构在撤单,券商要求我们说明幽灵场收入確认问题。做空报告已经在境外扩散。”
    宋明辉把文件砸到桌上:“调过桥资金,回购帐户、关联基金,全进场。给我扛住!”
    財务总监脸色难看:“宋董,再抽主营现金,几个综艺预付款和流媒体版权採购全会断。”
    “先保股价!”
    海量资金衝进盘面,硬接拋压。
    股价终於被托住,公司现金流被抽空!
    沈氏顶层交易室,屏幕上,沈氏的空头浮亏被抹平,隨后转成盈利。
    交易负责人报数:“浮盈三亿。”
    “七亿。”
    沈南音端起咖啡,拨通陆渊电话。电话那边,陆渊正在给老六擦嘴。
    沈南音看著屏幕上的红字:“陆渊,合作愉快,首战告捷。”
    陆渊把纸巾丟进垃圾桶:“別急,宋明辉还没疼到认输。”
    老六舔了舔爪子。
    陆渊低头看它:“你今天立功,晚饭加两克。”
    老六:“喵。”
    “两克,不能再谈。”
    沈南音在电话那头笑了。
    ......
    星光会那边护盘护得手都快抽筋,股价总算没当场躺平。
    代价也肉眼可见,几档综艺预付款延后,两个併购案卡壳,商务口子收缩。
    宋明辉把现金流抽去填盘,面子上撑住了,里子已经发乾。
    这种时候,资本最怕认怂,认一次,后面谁都敢上来咬。
    张远把火全撒到了渊寒身上,商务停,试镜停,宣发停。
    业內群里,有一句话传得很快:“渊寒的人,谁用谁自己掂量。”
    孟姐每天打开邮箱,都能收一串婉拒函。格式统一,措辞客气,翻译成人话就三个字:不敢用。
    陆渊倒没受影响,他在云璟露台给老六种猫草,拿小铲子把土拍得很平。
    苏清寒站在玻璃门边,手里拿著平板,“三个常规剧集试镜都黄了。”
    陆渊抬头,“试镜费退吗?”
    苏清寒看了他两秒,“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事业?”
    “关心了。”陆渊把猫草盆挪到阳光下,“这盆长起来,老六就不用啃你的剧本了。”
    老六蹲在旁边,尾巴晃了晃,態度很满意。
    ……
    同一时间,省厅会议室里,烟味和咖啡味搅在一起。
    公安部牵头,省厅协助,扫黑题材重点项目《破阵子》正式进入落地阶段。这部剧是任务。
    普法,扫黑,警示,宣传,全压在一部剧上。
    剧本磨了三年,改了九轮。真实案件素材做了脱敏处理,人物弧线、办案流程、法条口径,都得一条条过。
    谁来演,已经不是单纯选角问题,而是不能毁了项目。
    总导演秦林四十七岁,头髮白了快一半,手里攥著几十份演员试戏资料,眉头能夹住钢笔。
    “都不对。”他把一份影帝试戏片段按停。
    “这个太会演了,一看就是演的。臥底不是喊两句就有劲。他得压,得像在刀口上活了五年,还不能把警察魂丟了。”
    会议桌边几个联合製片人没说话。
    製片主任低声说:“秦导,已经试了四十多个了。当红小生、实力派、电影咖,全过了一遍。”
    “那就继续找。”秦林把笔扔下,“这个角色一错,全剧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