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音把文件放到桌上,“沈氏娱乐的盘子,什么时候轮到星光会来指手画脚?”
    屋里没人接话。
    確实,沈氏娱乐的规模並不比星光会小,即使在星光会最有优势的流媒体宣发和独家排播渠道上,沈氏娱乐也能扳扳手腕。
    她看向林晚晚:“不过,资本要看回报。星光会我不怕,但我不能拿项目做人情。”
    林晚晚抬头。
    沈南音继续:“三天后,实景试戏。你过了,程鳶给你。过不了,苏导也別怪我。”
    苏清寒说:“行。”
    这是裂缝,生死都从这条缝里过!
    ……
    回到工作室,林晚晚把自己关进小会议室。
    剧本摊开,台词被萤光笔画得密密麻麻。
    程鳶的台词不多,每一句都难。
    她试著演了几遍。
    不是太软,就是用力过头。越想坏,越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排练室门开了,陆渊拎著保温杯进来。
    林晚晚抬头,眼圈红了:“陆老师,我演不出来。”
    陆渊把杯子放到桌上:“骗子不是靠瞪人和冷笑演出来的。”
    林晚晚抬头。
    陆渊把剧本翻到程鳶第一次骗人那场。
    “真正的骗子,从不把坏写脸上。她要让你放心,让你愧疚,让你主动把钥匙交给她。”
    他拿起一枚硬幣,放在桌上,“千门里,最下等的骗术才靠话术。高级的,骗的是对方的自我判断。”
    林晚晚听得发怔。
    陆渊点了点剧本:“你不是要演恶女。你要演一个让所有人愿意替她找理由的受害者。”
    他教她骗子看人的眼神:三秒接触,一秒移开。
    撒谎时不要躲,反而要给对方一个乾净的停顿。手指可以抖,但频率要有目的。
    你恐惧了並不意味著就是暴露了,合適的恐惧也能成为鉤子!
    林晚晚以前学表演,老师讲情绪、动机、人物弧光。
    陆渊讲的,是怎么把人脑子里的防盗门拆下来。
    苏清寒在外面听到一半,抬头看孟姐。
    孟姐小声说:“他这课,能过审吗?”
    苏清寒说:“別录音。”
    ……
    第二天晚上,陆渊带林晚晚去了城西一家高端私密会所,去脱敏。
    大厅里,西装、香水、酒杯、低声交易。她站在门口,手心发汗。
    陆渊坐在角落,耳机里指挥,“左前方,灰西装,基金经理。走过去,问洗手间。说错方向也没关係。”
    林晚晚照做,灰西装抬头,林晚晚按陆渊教的节奏,指尖在手包金属扣上轻点几下。
    对方视线被牵著走。
    她抬眼,眼神乾净,怯弱,“先生,洗手间在哪边?”
    灰西装指路,还主动替她避开端酒的侍应。
    陆渊说:“看见没?无害,是最高级的通行证。”
    第二轮,他让她撒一个狠谎,对象是会所前台。
    林晚晚站在那里,眼眶发红,语气软得要碎。
    “我朋友在楼上,她喝多了。她男朋友脾气不好,我怕出事。能不能帮我刷一下电梯吗?”
    前台迟疑。
    林晚晚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没关係的。我就在这里等,如果出了事,我也不会说是你不帮忙的。”
    温柔,体面,刀藏在棉花里。
    前台刷了卡,林晚晚进电梯后,背靠厢壁,呼吸乱了。
    耳机里,陆渊说:“程鳶活了。”
    会所二楼,一个星光会眼线拍下照片,发给张远。
    【林晚晚在会所乱转,陆渊疑似带她跑关係。】
    张远把照片丟进高管群,“温室小白花乱窜,笑死人了。”
    有人回:“渊寒真没招了,开始病急乱投医。”
    张远看著照片,心情好了不少。
    ……
    三天后,《恶之花》实景试戏,地点在废弃疗养院。
    联合资方、导演、编剧、沈南音都在。
    林晚晚站到镜头前。
    有人翻著资料,小声说:“国民初恋演恶女,闹呢。”
    秦越没说话,只抬手,“开始。”
    林晚晚站进布景。白裙,素顏,头髮披在肩上。还是那张国民初恋脸。
    场记打板,她抬起头。
    林晚晚看著镜头,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唇边却慢慢有了笑,乾净到残忍。
    她对著空气里的“受害者”说台词:“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忘了你。”
    停顿,然后伸手,替不存在的人整理了衣领,“活人会变心,死人不会。”
    她的声音很轻,逻辑一层一层压过去。
    “你死了,他会愧疚,会后悔,会每年给你买花。你看,我是在帮你贏。”
    监视器后没人再翻资料,走神。
    林晚晚走近镜头,眼泪还在流,笑意没散,“別怕,疼一下就好。”
    秦越后背发麻,这是披著初恋皮的深渊。
    最可怕的是,她让人第一反应不是恨,而是想替她解释:她是不是也受过伤?她是不是被逼的?
    很久以后,观眾才会反应过来:完了,已经被她骗了!
    试戏结束,林晚晚退回原位,手指还在发抖。
    秦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程鳶,就她。”
    製片张了张嘴,“星光会那边……”
    沈南音把剧本合上,“沈氏投的剧,沈氏定人。”
    她看向林晚晚,“明天进组围读。”
    林晚晚低头,眼泪这回是真的。
    消息传出去,选角圈隨后炸了锅。
    星光会的铁桶,被沈氏资本从中间砸开一道口子。
    ……
    剧组很会造势。
    当晚,一段未经后期处理的试镜花絮放出。
    昏暗疗养院里,林晚晚笑著流泪,说:“活人会变心,死人不会。”
    视频三分钟,弹幕满屏全是问號。
    【这是林晚晚?】
    【国民初恋变国民诈骗犯?】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她刚才是在哭还是在杀人?】
    【谁再说她只能演花瓶,我把这段甩他脸上。】
    词条一路衝上热搜第一。
    【林晚晚演技裂变】
    【极致反差女骗子】
    【国民初恋黑化杀疯了】
    【恶之花程鳶】
    黑粉最先倒戈。
    【我道歉,她以前不是不会演,是没人拿锤子砸开她。】
    【这谁顶得住?我刚想保护她,她已经把我卖了。】
    【渊寒第一签,签了个王炸?】
    业內核心群也安静了,一个选角导演发了句:“星光这封杀,封了个寂寞。”
    星光会总部,张远盯著数据墙:林晚晚的热搜从第九衝到第一,討论量还在涨。
    《恶之花》官微粉丝暴增。
    沈氏娱乐公开转发,文案只有一句:【沈氏项目选角,只看能力。】
    这句话打在星光会脸上够响!
    张远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上,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
    宋明辉看著屏幕,第一次没说话。
    渊寒工作室那边,陆渊正在给老六开罐头。
    孟姐衝进来:“热搜第一!晚晚爆了!”
    陆渊把罐头倒进猫碗:“嗯。”
    老六低头开吃。
    苏清寒看著屏幕上林晚晚那张陌生又惊艷的脸,关掉数据后台,“明天开始,加课。”
    林晚晚刚哭完,闻言抬头:“还加?”
    陆渊端著保温杯:“影后,哪有包邮到家的。”
    老六抬头:“喵。”
    陆渊看它一眼:“你也別叫,今晚少吃两克。”
    老六不满意了!
    工作室里终於有人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