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建业在会所另一间休息室里打开一台加密电脑。
    屏幕是纯英文界面,入口跳转多层。
    暗网论坛里,一个黑色车轮图標被掛在悬赏区顶端。
    对方在东南亚很出名,政商要人、矿业老板、灰產白手套,都有人死在他们设计的“交通事故”里。
    剎车失灵,货车侧翻,司机酒驾,山路坠崖。
    每一单都乾乾净净,所有结论都是当事人运气不好!
    沈建业发出目標要求:【目標:女性,二十二岁。需偽装交通意外。不得留下人为痕跡。时间越快越好。】
    对方回復得很快:【城市?车辆习惯?安保等级?】
    沈建业上传了资料:沈南音的常用座驾、出入路线、司机轮班、安保配置。
    几分钟后,对方报价:七位数美元。加密货幣,先付定金。
    沈建业盯著屏幕,手停了两秒。
    沈南音拿著帐本,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刀。长房的女儿不死,娱乐板块隨时危险!
    他输入钱包密钥,转帐確认。
    屏幕跳出一行字:【定金已收到。团队开始踩点。事故窗口等待確认。】
    沈建业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菸灰落在裤腿。走到这步,已经没有体面可讲!
    ……
    同一晚,苏清寒工作室灯火通明。
    宣发组那边已经开始重排预售海报。有人点了奶茶,有人把冷掉的披萨重新塞进微波炉。
    “苏导,预告片今晚要不要放第二版?”
    “放。”苏清寒说,“但別把情绪剪得太满,留鉤子。”
    团队里有人小声说:“我们真活过来了。”
    沈氏大厦顶楼,沈南音坐在办公室里,翻著王启明交出的帐本数据。
    一行行项目费用、返点流向、离岸协议,被她用红笔標出来。
    她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我二叔的手,不会只伸进一个口袋。”
    城南老小区,陆渊洗完猫碗,顺手把台面擦乾净。
    老六吃完鸡胸肉,蹲在水槽边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没有了。”
    老六不信,伸爪扒拉碗沿。
    陆渊把它抱下来,“做人做猫,都要懂得预算管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清寒发来一张排片確认单的照片。
    后面跟著三个字:【稳住了。】
    陆渊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夜色很安静,他低头给老六倒水,水线落进碗里,发出很轻的声响。
    这座城市的另一端,黑钱开始流动,杀局已经上路。
    ......
    清晨七点半,城南老小区楼下停了六辆黑车。
    车漆压光,特製轮轂,前后车距整整齐齐。头车和尾车引擎还在低声嘶吼,像一群穿西装的狼蹲在早点摊旁边。
    早市大妈拎著白菜路过,愣了半天。
    “陆小哥这是……被哪个富婆包围了?”
    卖鱼大姐探头:“別瞎说,富婆哪有这阵仗?这得是財阀。”
    下一秒,沈南音从车上下来。
    暗红外套,黑色长裤,红底高跟鞋踩过湿漉漉的地砖,身后跟著阿嵐和四名安保。
    大爷端著勺子,忘了往锅里搅。
    沈南音走到陆渊家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陆渊穿著家居服,手里还拿著猫砂铲。
    老六蹲在他脚边,警惕地盯著门外这一排陌生人,尾巴捲成问號。
    陆渊看了眼楼下黑车,又看看沈南音。
    “沈小姐,清早扰民,物业会扣分的。”
    沈南音直接把一台平板递到他面前:是三份被拼在一起的异常报告。
    第一份,是一笔离岸资金异动。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沈建业名下一条海外壳帐户转出一笔资金。先过信託壳,再进虚擬幣通道,最后散进一个空白钱包。
    第二份,是沈南音安保系统的內部访问记录。
    有人在凌晨四点以后,调取了她今天的出行安排。
    第三份,是一条外部安全顾问截下来的灰產询价。
    只有一个关键词:【年轻女性。】
    陆渊手里的猫砂铲停了一下。
    沈南音看著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二叔,但他动了一笔不该动的钱。”
    陆渊没说话。
    沈南音继续:“这三件事,单独看都不能当证据。但够我按最坏情况处理。”
    陆渊把猫砂铲放到门后,“你们沈氏安保漏了。”
    “对。”
    沈南音承认得很乾脆,“所以我现在不能完全信沈氏体系內的人。”
    沈南音补了一句:“《逆光者》现在是我的一个板块护盘点。排片协议落地,物料、宣发、资金闭环不能出问题。我必须亲自去苏清寒工作室盯。”
    陆渊问:“那你不去苏清寒工作室不就行了?”
    “不去,二叔就贏了。”
    “你派人去不行?”
    “下面的人去,二叔的人会说长房干预娱乐板块,压不住!”沈南音很直接,“我本人去,是股东监督项目履约。名义乾净,流程乾净。”
    陆渊知道,豪门斗法,最贵的不是刀,是名义。
    沈南音看著他,“高级商业顾问危机处理,陪我一趟。”
    陆渊低头看老六,老六蹭了蹭他裤腿,表情很纯,意思是可以加餐。
    陆渊说:“我今天要给猫草浇水。”
    沈南音递出平板,顾问费数字比昨天还长。
    陆渊看了两秒,把平板推回去。
    “等我灌杯水。”
    老六:“喵?”
    “你留家。”陆渊拿起保温杯,往里塞枸杞,“这趟没有猫席。”
    老六抬爪拍门框。
    陆渊锁门时,它还在里面骂。
    路过隔壁,陆渊看了一眼,房门紧闭,江顏应该上班去了。
    ……
    陆渊坐进迈巴赫副驾,手搭在车门內侧,环顾一圈。
    车窗比常规防弹玻璃厚了半指,门板內层加了复合陶瓷防弹板。底盘震动被抑制过,悬掛承重不对,车重至少多了四百公斤。
    前排司机抬手调后视镜时,腋下衣料有硬物压痕,短枪!
    陆渊把保温杯放进杯架,“你这不是去工作室,是去小型战区。”
    沈南音坐在后排,正在看平板,“我把出行安保提到了最高级。”
    陆渊看向车外,六车编队,两辆开路,两辆贴身,尾车押后。人员配置合理,通信耳麦统一,前车车顶有改装天线。
    沈家的钱,花到了地方。
    “路线呢?”
    阿嵐从后排递来平板,“走跨江大桥,避开市中心拥堵,二十八分钟到苏导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