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之前拍《黑金》,演杀手。为了体验生活,去特警大队门口看了几天。”
    他顿了顿,“唯手熟尔。”
    道具指导:“……”
    梁郁:“……”
    许舟:“……”
    门口看几天?
    那特警大队门口是开了枪械拆装培训班吗?
    谁信谁缺心眼!
    宋泽站在原地,脖子都红了,偏偏找不到一句能接上的话。
    他私人编剧把手机往身后藏,这个素材不能发!
    梁郁在导演棚里看著这个场景,头皮发麻。
    事情是被陆渊压下去了,可宋泽下不来台。
    投资方那边不能当空气!
    许舟低声问:“梁导,怎么收?”
    梁郁没有回答,他也头疼。
    就在这时,片场外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辆黑色顶级保姆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苏清寒下车。
    高定风衣,长发束起,身后跟著助理。两个工作人员拎著顶级茶食盒,盒身上印著外滩那家私人餐厅的標。
    全组都停了,苏清寒很少探班,更別说来一个网剧片场。
    她穿过人群,视线落到陆渊身上。
    陆渊也看向了她,然后视线落向工作人员拎著的食盒。
    这个尺寸,应该有海鲜!
    许舟赶紧迎上去:“苏导,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们这边——”
    苏清寒打断:“刚才为什么停机?”
    许舟卡了一下。
    梁郁没瞒,把改戏的事说了。
    苏清寒听完,走到道具桌前,拿起那把刚被陆渊拆装过的枪。
    她手腕一松,枪落在宋泽脚边。
    金属声把宋泽震得肩膀一抖。
    苏清寒看著他,“你想加戏?”
    宋泽张了张口:“苏导,我只是觉得角色可以更完整……”
    “可以。”苏清寒指了指枪。
    “你要是能像他一样,三秒盲拆重组,这场戏我做主,让老麦给你加。”
    宋泽脸上的血色退了个乾净。
    苏清寒没有给他找台阶下。
    “如果做不到,就滚回去按原剧本演。”
    她环视片场,“投资方要是对原剧本不满,可以撤资!”
    许舟心臟差点停拍。
    苏清寒接著说:“缺多少,我苏清寒补!”
    现场彻底安静。
    宋泽背后的资本,在苏清寒面前不是不能谈,但今天这个局,谈不下去。
    她不是来协商的,她是来护人的!
    宋泽低头,弯腰,“苏导,对不起。梁导,对不起。陆老师,对不起。我刚才理解错了剧本。”
    私人编剧也跟著鞠躬,手机早收了。
    两人灰溜溜回了化妆间。
    消息在片场跑得比场务还快。
    “苏导亲自探班。”
    “宋泽加戏被懟回去了。”
    几分钟內,全组秩序恢復。
    打光继续,布景继续,摄影机重新上轨。
    再没人提改戏。
    梁郁回到监视器前,低声对许舟说:“今天之后,组里清净了。”
    许舟擦了下额角:“我谢谢苏导,也谢谢陆老师那只拆枪左手。”
    风波中心的陆渊,已经蹲在茶食盒前。
    他打开第一层,鹅肝、和牛小塔、冷盘海鲜、手工甜点。
    第二层是低温海鲜切片。
    他看向苏清寒,“苏导。”
    苏清寒以为他要说正事。
    陆渊指著其中一盒:“这里面有无盐三文鱼吗?老六能吃的那种。”
    苏清寒看了他两秒,“有。”
    陆渊鬆了口气:“那今天午饭延后,也不是不能接受。”
    猫包里,老六伸出爪子,扒住拉链。
    陆渊按住,“你先等。刚才你没参与盲拆,不能抢头功。”
    苏清寒离开后。
    梁郁在监视器后喊:“各部门准备,靶场戏开拍!”
    陆渊拿起了道具枪,顾沉舟已经回来了!
    这场戏原本准备拍三遍。
    第一遍试调度,第二遍找节奏,第三遍保底。
    结果一条过!
    梁郁摘下耳机,回看监视器里陆渊最后那个收枪动作,心气稳了。
    ......
    第二天,许舟接到一个电话,脸垮了下来,拿著通告单走到梁郁身边。
    “坏消息。”
    梁郁抬头:“又谁要加戏?”
    “主场景那边,前一个剧组延误,合同顺延衝突。场地方让我们三天后交还一號棚。”
    梁郁沉默了,一號棚是《暗夜神探》前四集最重的主场景。
    警队办公室、证物室、审讯室、法医通道,全搭在那里。
    一旦拆棚,补拍成本翻倍。
    梁郁把分镜本合上,转头喊副导演,“改通告。”
    副导演心里咯噔一下。
    梁郁说:“后面三天抢主场景。白天拍群戏,晚上拍审讯和证物室。大夜连上。”
    片场先安静,隨后一片哀嚎。
    “梁导,三个大夜?”
    “明天还有外景!”
    “化妆组会猝死的!”
    梁郁也无奈,指指了指棚顶。
    “一號棚拆了,到时候大家回头再补拍,只会更惨!现在熬一熬,后面能轻鬆点。”
    老麦抱著剧本路过,嘆了口气。
    “网剧工业化,最后拼的还是人命和咖啡!”
    陆渊坐回休息椅,听完安排没什么反应。
    他正在处理更要紧的事。
    老六蹲在猫包旁边,对著普通猫罐头闻了闻,扭头走了。
    陆渊把罐头往前推:“昨天你还吃。”
    老六尾巴一甩,屁股对他。
    陆渊看了眼苏清寒探班留下的空食盒。
    一顿豪门体验,毁掉了一只本来朴素的猫。
    “你现在这个消费层级,不符合咱家现金流。”
    老六装听不见。
    手机震了一下,常去的海鲜早市老板发来微信。
    【明早五点,三文鱼切边角料,五折。量不多,先到先得。】
    陆渊看著消息,再看通告单。
    今晚大夜,预计凌晨三点半收工。
    影视基地到城南早市,二十公里。
    五点开卖,时间卡得很紧,也不是没机会!
    价格五折,含金量很高。
    陆渊把猫罐头收回去,对老六说:“你最好祈祷今晚別拍超时。”
    老六:“喵。”
    “別催。你已经不是普通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