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安兄妹俩刚一进门,一个穿著长衫的店员笑意盈盈地凑了过来。
    “同志你好,看钟还是看表?”
    说话的功夫,对方的眼神隱晦地扫了扫徐平安和徐芳的穿著。
    心里大概给这两个刚进门的顾客划分了个三六九等,但是面上一点都没有带出来。
    “看看钟……小闹钟!”
    “客人,您这边请!”
    店员半侧著身子在前边领路,把徐平安和徐莲两人引到一侧的柜檯处。
    店里的柜檯全都是全钢化进口玻璃柜檯。
    这玩意在徐平安上辈子早就已经烂大街了……
    但是在这里,在现在的四九城,这属於最新潮的柜檯,没有之一。
    毕竟这年头,哪怕是全红木的展柜,在视觉效果上也不如这个全钢玻璃展柜来得震撼。
    “小闹钟的话,您可以看看这个,宝时造钟厂出產的,质量非常可靠!”
    “宝时造钟厂?”
    原谅徐平安孤陋寡闻了,除了那些能够流传到七八十年以后的品牌,现在的一些流行品牌徐平安都没听说过。
    “对,是烟臺那边生產的……说是全零件国產的!”
    这年头的国產货,质量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毕竟时代在这里摆著,这年头,大家都认外国货……
    或者说,七八十年后,大多数人也都还是认外国货!
    徐平安接过这个小闹钟,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圆形金属外壳,白底黑字錶盘,背面有上发条的钥匙孔,顶部有两个铜铃……
    外观朴实无华,只能说挺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徐平安反正也买不著自己心仪的东西了,买其他的肯定是什么都一样了。
    “这个闹钟多少钱?”
    “十三万五千元!”
    虽然已经在这方世界適应了大半年,听到这个价格数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无语。
    徐平安现在只盼著第二套货幣赶紧发行。
    不然这每一次过手钱幣的时候,都得在心里换算一遍。
    “买了!”
    “啊?”
    徐平安抬头看了看,脸上有些惊讶的长衫店员,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小闹钟我买了!”
    “哦,好嘞,客人,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说著,开单子、收钱、包装一套流程做的是行云流水。
    长衫店员心里也在感慨,別看这两个年轻人穿著不咋地,但是买东西还真是挺爽快的。
    13万5千元的闹钟,虽说已经是他们店里最便宜的一款了,但是按照这年代的工资来算,起码都是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要是遇到那种车站扛大包,干窝脖行当的人,一个月还不一定能挣这么多钱。
    所以即便是最便宜的產品,愿意买、捨得买的人也真没几个。
    他本以为这两个人就是进来看看,没想到付钱的时候这么爽快。
    果然师傅说得对,人不可貌相……
    將店员打包好的闹钟交给徐莲提著,徐平安则在店里閒逛了起来。
    看著柜檯里一排亮闪闪的手錶,徐平安扫了一眼价格签。
    欧米茄,480万元……
    西马,220万元……
    浪琴,350万元……
    转了一圈,基本上都是外国货。
    也许是看出来了徐平安的疑惑,旁边的长袍店员压低声音跟他解释道。
    “手錶目前还没有国產品牌,这些都是进口的……”
    “欧米茄和浪琴比较贵,像是西马和美度相对便宜一点……”
    徐平安摇了摇头。
    “手錶买不起,我就是隨便看看!”
    店员笑了笑,也不搭这句话。
    这种事,人家客人自嘲可以,自己要是隨意搭话,那就得罪人了!
    徐平安倒不是真的买不起,就他包里的美金和金条,一只手上戴三块表都够了。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年代。
    越穷越光荣嘛!
    这种时候只能安慰自己,包子有肉都不在褶上。
    看了一圈,徐平安决定过两年去信託商店买个二手手錶戴戴就行了!
    新表还是太闪亮了,晃得他眼睛疼……
    走出店门,两人就打算往回走了。
    还没走几步,徐平安和徐莲就都闻到了一股烤鸭的香味。
    徐莲眼睛没有四处乱看,目不斜视地拉著徐平安想要往回走。
    徐平安就诧异了,闻著味道也不像是全聚德的烤鸭啊,而且这里离全聚德还挺远的,这都能闻到味道?
    跟旁边的小摊贩一打听,便宜坊的燜炉烤鸭?
    闻著味道,徐平安就想往巷子里头拐。
    被徐莲死死拉住:“大哥,想想家里还燉著鵪鶉汤呢……你要是买烤鸭回去,会被大姐说好久的!”
    徐平安一想,也是……
    不过来都来了……
    1000块买了两个糖人,一个给徐莲,一个让她带回去给徐芳。
    3000块买了两朵绢花……
    1万元钱买了5块萨琪玛和5块重阳花糕。
    兄妹俩到家的时候,面对徐芳翻著的白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那眼睛快別翻了,再翻的话要跑到天上去了!”
    “赶紧的,这些东西你俩分了……”
    徐芳不是很满意。
    “哥,我不是说反对你花钱,但是有些不必要的东西不用买,將来日子还长著呢,你这么大手大脚的……”
    徐平安拿起一块萨琪玛,直接塞进徐芳喋喋不休的嘴里。
    “零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晚饭,姐妹三人,一人一碗鵪鶉汤,一人一只整鵪鶉。
    徐平安其实不乐意吃这种燉汤里面的肉,问题是他要是不吃的话,两个妹妹就又有话说了。
    只能隨意对付两口,然后把剩下的丟给大黄和小黑它们俩分。
    想想明天还是吃红烧鵪鶉吧。
    这一类的红烧菜,徐平安算是最拿手不过了。
    上辈子只要打开抖音,各种红烧鸡、红烧鹅之类的教程,数不胜数。
    学多了以后发现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而且做出来的味道確实不错。
    虽然没有过红烧鵪鶉的教程,但是基本上都是同样一套流程。
    即便流程上可能有些许的差异,也不影响整体的口感。
    不过想要做红烧菜的话,在院子里肯定不行,那味道可就大了去了。
    虽然至今从来没有体验过上门要吃的这种事,但还是那句话,该低调的时候还是得低调。
    自从王胖子失势以后,徐平安已经不从轧钢厂带菜了。
    或者说以前他自己就没打算带过菜,但是肯定不会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著干。
    现在他都是下班以后,找个无人的地方进空间,在空间的小炉子上做两个菜,然后带回家一起吃。
    刚认识的时候,两个头髮都像枯草一样的妹妹,最近也已经被养得油光水滑了。
    徐莲的脸上甚至连婴儿肥都出来了。
    虽说让她们干的活不少,但是也让她们吃的很好啊。
    周一一大早,轧钢厂的各种变化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轧钢厂的大会议室。
    “那么根据刚才会议的精神,自即日起,娄氏轧钢厂正式更名为红星轧钢厂。”
    “由韩志远同志担任红星轧钢厂书记一职、杨度川同志担任红星轧钢厂厂长一职……由李怀德同志担任后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