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陈渊见刘长老没喊停,他也就继续保持站桩的姿势。
    这时候他的体內,元气凝聚而成的那滴雨珠,开始收缩。
    接著熟悉的吸力出现,陈渊只感觉有什么气体仿佛从他的头顶灌入,隨后消失不见。
    此时的刘长老惊疑起来,他迅速走到陈渊身前,死死的盯著陈渊的头顶,彷佛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陈渊只感觉越来越累,不光是身子累,就连心神也开始疲惫起来,一股困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个哈欠。
    这时候,刘长老猛然伸出左手,五指用力按在陈渊后颈上。
    陈渊一激灵,后颈那块陡然刺痛起来,彷佛一根针扎入。
    “好了,停下吧。”
    刘长老收回手指,面露沉思。
    陈渊开始缓缓起身,然后活动了下手脚,待到气血顺畅了,他看向刘长老。
    刘长老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確实如你所说,这是好事。”
    他话说完微微停顿,隨后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坏事。”
    陈渊安静地听著,等刘长老说下文。
    “先说好事吧,你的筋脉比常人更通透一点,这也是你为何能在一个时辰內,元气走完三个小周天。”
    “常人在你这个阶段,一个时辰不会超过两个小周天。”
    “只有筋脉天生通透者,才能达到这个效率。”
    “而筋脉通透与根骨是不一样的,根骨好不代表筋脉通,反之也一样。”
    “所以我说这是好事,可坏就坏在你的根骨极差,会拖慢你的起步。”
    “不说別人就说我那徒儿大壮,他根骨四品,从站桩到练出內劲,只花了三个月时间。”
    “而换做是五品或者六品七品的根骨,那需要的时间更多,更別说你这样的根骨了。”
    “等练出內劲后,下一步便是將內劲继续壮大,直到进无可进,增无可增之时,便是圆满之境。”
    “再下一步便是將內劲渗入皮膜筋骨淬炼。”
    “当然,这对你来说还远,就不多说了,以免你好高騖远。”
    “不过老夫想说的是,越往后对筋脉的要求便越高,像你这样天生筋脉通透者,优势便越大。”
    刘长老简短的几句话便让陈渊明白了武道的第一境。
    他心中越发嚮往。
    而刘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开始给他泼冷水。
    “可惜的是,凝练內劲是有年龄要求的,超过十六岁,內劲越难练,超过十八岁,几乎不可能將內劲修到圆满,更別说突破了。”
    “超过二十岁,还未练出內劲的,此生也不再有可能了。”
    “经过前人几千年来的研究,內劲似乎与人体的年龄有关,十八岁前气血如火,更容易练出。”
    “过了十八岁,一年比一年难,年龄越大,几乎没了希望。”
    “而你,不仅年纪不小了,还有个最要命的点,你这里受过伤,我估摸著有两三年了,当时一定伤得不轻吧。”
    刘长老忽然指著陈渊后颈那块说道。
    陈渊一怔,旋即有关於此的记忆涌出,他缓缓道出缘由。
    “前年挑水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了一跤,这里被磕到了。”
    刘长老闻言感到有些可惜。
    “可惜了,原本你还有点希望,现在就难说了。”
    “一旦伤到了经络,就很难復原,它会慢慢形成一个堵点,直到彻底堵死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元气走到后颈这块就停一会儿的原因。”
    “元气从这里走不通,它就会想办法绕路,一旦绕路了,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周天。”
    “路走不完整,更別说练出內劲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而陈渊听完並没有沮丧,只是认真地看著刘长老,问出了一句话。
    “长老,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復吗。”
    刘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办法是有的,但很麻烦,而且你需要吃点苦头。”
    陈渊不怕吃苦头,只要有办法就行。
    “还请长老教我。”
    他弯腰鞠躬,施了一礼。
    刘长老嘴角翘起,爽快地回道:
    “好,老夫看中的就是你这份心性,不骄不躁,稳重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站桩时让元气去冲那块堵得地方,元气每次走到那里时会有短暂的停留,把握住那个机会,让它多停留一会儿。”
    “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三次、一百次,不要管什么时候能冲开,每天儘可能多的去冲,总有一天会冲开的。”
    “不过这个过程会很疼,能不能做到就看你自己了。”
    陈渊听完后微微垂下了头,看著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又缓缓抬头,语气认真。
    “我知道了。”
    陈渊没说什么自己一定会努力的话,说得再多不如去做。
    能做到哪步是哪步。
    他一直都是如此。
    “好,老夫等你好消息。”
    刘长老难得的笑了一声。
    下午余下的时间,陈渊就在院子里站桩,一直站到傍晚,他自觉地离去。
    刘长老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的呼吸又轻又长,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陈渊走之前看了一眼,轻轻地关上了门,转身往杂役房走去。
    等他走远,刘长老忽然睁开双眼,嘴角翘起。
    隨后又闭上眼,躺著不动。
    陈渊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完了晚饭。
    留给陈渊的只剩一些碎饼,他什么都没说,拿起碗將那些碎饼和残渣拨进去,隨后一起塞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杂役房的规矩,每天三餐定时定点,来迟了就没了,怨不得別人。
    陈渊三下五除二地將碗中残渣都舔乾净,然后將桌子收拾乾净,回到屋子里坐著。
    今天的活动量有些大,消耗也大,这点量吃下去和没吃也差不多。
    他乾脆躺了下来。
    躺著不动消耗自然就变少了。
    他默默想著,王老实他们应该到庄子了。
    说不定今天的活都忙完了。
    陈渊就这样睁著眼望著房梁,等待子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