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
    江凡到许清雅小洋房门口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企鹅音乐的推送通知。
    《消愁》《平凡之路》《海底》三首歌,今天上午八点已经正式上线。
    他点进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消愁》播放量破八百万,《平凡之路》六百八十万,《海底》稍微慢一点,但也过了五百万。
    三首歌加起来,上线不到十二个小时,总播放突破两千万。
    江凡的名字彻底火了。
    评论区更夸张。
    江凡往下翻了几条。
    “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头?三首歌三种风格,每首都能当主打?”
    “楼上的村里刚通网?这是《明日之星》冠军,之前那个保安。”
    “求求了,能別一次性放三首吗……我到底先循环哪个?”
    江凡退出后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直接输入门锁密码,推门进去。
    玄关换鞋的时候,他闻到了燉排骨的味道。
    厨房门开著。
    许清雅站在灶台边,套了件他上次留在这儿的黑色t恤。
    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底下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腿。
    脚上趿著一双毛绒拖鞋。
    “来了?自己倒水。”她没回头。
    江凡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了杯子接了水,喝了一口,看她翻炒锅里的排骨。
    “穿我衣服干嘛?”
    “你衣服放在这里半个月了,不穿浪费。”
    许清雅拿筷子戳了戳排骨,插得进去,收火。
    “你那三首歌今天上线了?”
    “嗯。”
    “数据怎么样?”
    “还行。”
    许清雅擦了擦手,抬头看他。
    “还行是多少?”
    “上线十个小时,总播放两千万出头。”
    许清雅手上动作顿了两秒。
    一个新人歌手的首发作品,三首歌上线半天总播放突破两千万——这种数据在业內基本不存在。
    就算是她自己,《红豆》首日播放也就一千六百万,那还是靠著天后的粉丝基本盘和公司运营部全力推的结果。
    江凡呢?
    零粉丝基础,零预热,零推广投放。
    纯裸奔。
    “你倒是淡定。”许清雅把排骨盛出来。
    “有什么好不淡定的?歌好,数据就不会差。”
    理是这么个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欠揍。
    许清雅端著盘子出去,江凡跟著把汤锅端到餐桌上。
    四菜一汤。
    江凡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口。
    “你厨艺进步了。”
    “废话,我为了谁练的。”
    这话说出口,许清雅自己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舀汤,耳尖红了。
    江凡没揪著这句话不放,老老实实吃饭。
    有些便宜占一次就够了,逮著薅容易挨打。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许清雅打开平板,翻企鹅音乐的实时榜单。
    《消愁》已经窜到新歌榜第三。
    “再过几天岂不是要超过我了。”许清雅白了他一眼。
    江凡没反驳。
    这种问题,回答“不会”是敷衍,回答“会”是找死。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闭嘴。
    许清雅翻到《海底》的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划。
    点讚最高的那条评论被置顶了:“我是一个抑鬱症患者,反覆听了二十遍。终於有人把我说不出来的感受唱出来了。”
    底下的回覆三千多条,全是自述经歷的。
    许清雅划著名划著名,手指停下来。
    她了解沈念的情况。
    抑鬱症,被人偷走了歌,差点被整个行业埋掉。
    “你救了她。”
    “我只是写了首歌。”
    许清雅没接话。
    她又打开微博热搜。
    第七条:#江凡一日三首新歌上线#
    第十二条:#消愁歌词太绝了#
    第十八条:#海底emo警告#
    “你现在的热度,比我出道那年还猛。”
    许清雅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拖鞋蹭在他小腿上。
    江凡拿过她的脚踝,顺手捏了两下。
    “踢我干嘛?”
    “看你不顺眼。”
    电视上放著一部最近热播的仙侠剧。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窝著,谁也没急著说话。
    ——
    晚上九点多,江凡的手机响了。
    李诚。
    “接一下。”江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跟许清雅说了一声。
    许清雅比了个隨意的手势,继续看电视。
    江凡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怎么了?”
    “数据你看了没?”李诚的声音压不住的亢奋。
    “看了。”
    “我凡哥,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三首歌三天之內总播放破亿不是梦!”
    “嗯。”
    “嗯?就一个嗯?你怎么跟个老和尚似的?”
    “还有事吗?”
    李诚噎了两秒,大概在电话那头翻白眼。
    “行行行,你牛。你是祖宗。我掛了。”
    电话断了。
    江凡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著梧桐花的味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清雅走到阳台门口,靠著门框。
    “进来。外面风大。”
    江凡转身进屋。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暖色。
    “你今晚走不走?”
    “你让我走?”
    “我在问你。”
    “不走。”
    许清雅把电视关了。
    “那你去洗澡,毛巾在柜子第二层。別用我的浴巾,给你买了新的,灰色那条。”
    江凡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关上。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江凡看了眼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值:18500点】
    【剩余寿命:18天6小时】
    比当初只剩一天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他关掉花洒,拉开柜子第二层。
    灰色的新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套新睡衣。
    江凡拿起浴巾擦乾身体,又拎起那套睡衣看了两秒。
    这位天后嘴上说著“你走不走”,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他穿上睡衣走出浴室,许清雅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在看什么。
    “过来。”
    江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许清雅把平板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篇乐评,標题写著——《江凡:一个人掀翻了华语乐坛的牌桌》。
    江凡扫了两眼。
    “標题党。”
    “內容写得也不差。你看这段——从选秀舞台上那首惊为天人的《青花瓷》,到直播间里现场写的那首《孤勇者》,江凡用不到一个月时间完成了大多数音乐人十年都走不完的路。更可怕的是,他的上限至今没有人看到。”
    许清雅念完,放下平板。
    “写这篇文章的人叫周天河,乐评圈的老炮,轻易不夸人。”
    说完许清雅站起来,穿上拖鞋往臥室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江凡关掉客厅的灯,跟了上去。
    臥室的灯光调到最暗,勉强照出床头柜的轮廓。
    许清雅先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被子拉到肩膀。
    “睡吧。”
    “睡素的?”
    许清雅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在黑暗里也能杀人。
    “……晚安。”
    “晚安。”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被子底下,许清雅的手伸过来。
    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小江凡。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虽然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谁说睡觉的?”
    黑暗里没有回答。
    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