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始消散。
    当笼罩天地的白色光芒渐渐褪去,世界重新恢復色彩时,所有能够视物的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刚才爆炸发生的方向望去,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难以置信。
    天空,又恢復了那片碧蓝如洗的模样。
    之前那个不可一世,叫囂著要屠城的血色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准备施展的,那能够召唤无尽血河的恐怖法术“血海滔天”,也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胎死腹中。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空气中瀰漫著的那股浓烈得刺鼻的臭氧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烤肉被烤焦了的古怪糊味,却在提醒著每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结……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大夏士兵,扶著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发乾地问道。
    “好像……是结束了。”他身边的战友,同样一脸恍惚地回答。
    指挥室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包括柳如烟和冷清秋在內,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神罚降临般的恐怖一幕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冷清秋,她的小脸煞白,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终於明白,江夜之前说“元婴老祖能不能扛得住一发炮弹”时,那风轻云淡的语气,並非狂妄,而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这哪里是炮弹?这分明就是天神之怒,是真正的天罚!
    她看向江夜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敬畏,转变成了某种近乎於对神明般的狂热崇拜。
    就在这时,雷达兵那带著哭腔的、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吼声,打破了指挥室的寂静。
    “报……报告陛下!高能反应……消失了!那个红点,彻底从雷达上消失了!”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贏了!我们贏了!”
    “陛下万岁!大夏万岁!”
    无数士兵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用最狂热的目光,望向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个神跡的男人。
    江夜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落在了全息沙盘上,那片被重点標註的区域。
    “无人机侦察画面接进来。”他淡淡地命令道。
    “是!”
    很快,一架盘旋在远处的“蜂鸟”无人侦察机,將拍摄到的实时高清画面,传送了回来,投射在了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当看清屏幕上的景象时,指挥室內刚刚平息下去的喧囂,再一次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取代。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
    只见在天风城要塞前方大约三里处,那片原本平坦的荒原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大“伤疤”!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坑洞!
    最恐怖的是,这个坑洞的內部,並非普通的焦黑泥土,而是一种闪烁著诡异光泽的、类似於黑色玻璃的琉璃状物质!
    坑洞边缘的泥土和岩石,全都在那一瞬间的恐怖高温下,被直接融化,然后又迅速冷却,形成了这幅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恐怖景象。
    在巨坑的正中央,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
    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將镜头拉近。
    终於,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形的物体,通体焦黑如炭,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態,趴在琉璃状的坑底,一动不动,身体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这傢伙……还活著?”江夜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愧是元婴期的修士,肉身强度確实离谱。正面硬吃了“雷神之锤”一击,竟然只是被烤熟了,还没彻底化为飞灰。
    “派一队士兵过去,开全地形装甲车,穿上防护服,把他带回来。”江夜挥了挥手,“死活不论。”
    “是!”
    命令下达,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很快便驾驶著几辆底盘厚重、轮胎巨大的装甲吉普车,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巨坑驶去。
    士兵们戴著厚重的防辐射面具,手持盖格计数器,一步步地靠近坑底。
    越靠近中心,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盖格计数器发出的“滴滴”声也越发急促。
    最终,他们在坑底,找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冥河老祖。
    此时的老祖,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那几件引以为傲的极品防御法宝,玄龟盾、紫金钵,早已在那恐怖的等离子光柱下,连一个分子都没剩下,被彻底气化。
    他本人,更是悽惨到了极点。
    浑身上下,焦黑一片,像是从火灾现场拖出来的假人模特。
    头髮、眉毛、鬍子,全都被烧得一乾二净,变成了一个油光鋥亮的黑滷蛋。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他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血色道袍,也未能倖免,被烧得连一根线头都不剩。
    这位堂堂的元婴老祖,就这么赤条条、光溜溜地,毫无尊严地趴在坑底,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留著一口气。
    带队的特战队长强忍著笑意,用脚尖踢了踢那具焦黑的身体,確认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后,才打开通讯器,用一种憋著笑的古怪腔调匯报导:
    “报告指挥中心,已找到目標。”
    “目標……存活,但已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意识昏迷。”
    “像一条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