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前,他隱隱看到,自己坚持到了最后一个。
    眼前一黑,当再次清晰时,大地火海瀰漫,天空黯淡,铁链在摇晃…
    秦川睁开眼,四周的一切与之前一模一样,陆续有人甦醒,都是一愣。
    秦川也是一愣,隨后头皮发麻。
    这里的一切,仿佛没有改变,那巨人还在奔跑,而之前死亡的人,此刻一一都在。
    半炷香后,天空的裂缝撕开,凶兽来临,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仿佛轮迴一样,再次降临。
    巨人一声怒吼,挥舞大棒,连同秦川在內的铁链上修士,又一次甩出,再次来开战。
    就连…击杀秦川而来的那只凶兽,也与之前的是同一只!
    一个时辰后,秦川死亡,睁开眼睛时,铁链依旧在晃动…
    一次,两次,三次…
    时间流逝,秦川不知过去了多久,也忘记了自己死亡了多少次。
    他身边的眾人,已开始有不少麻木了,很多往往一出去,立刻选择了死亡,周而復始。
    秦川的神色越发的茫然,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出路,这是试炼,可这试炼没有生机。
    死亡,死亡,再死亡…
    甦醒,甦醒,再甦醒…
    有人崩溃了,疯狂地大吼,可却於事无补。
    有人沉默,想尽了办法,甚至试图改变轨跡,可却全部失败。
    秦川亲眼看到,有一个玄帝的修士,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在一次凶兽来临时。
    夺舍了一只凶兽,试图逃走,明明已看不到了身影,似要逃出。
    可当秦川又一次甦醒时,他看到对方依旧在铁链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人没有说。
    死亡会让人恐惧,可一百次的死亡,会让人麻木。
    而一千次的死亡,会让人迷失,若一万次的死亡…
    则会让一个人,不再是人了。
    那是一种痛苦,一种恨不能结束的痛苦,这痛苦瀰漫在每一个试炼者的心中。
    让他们的心在煎熬,让他们的道在迷失。
    这一次的试炼,似乎是一个大磨石,在转动中,碾碎一切意识。
    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去反抗与挣扎,如果一万次的反抗与挣扎都於事无补,还有多少人会去坚持呢…
    秦川在坚持,他每一次甦醒后,都在坚持的灭杀,杀那个来攻击他的凶兽,杀了一万次。
    时间流逝,秦川看到了太多的修士,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选择。
    有的人选择逃走,有的人选择回头攻击那巨人,有的人选择自杀。
    甚至有的人,选择攻击彼此。
    可无论哪一种,到了秦川再次甦醒时,他们都会重新出现在铁链上,没有任何一个例外。
    外界第四星辰的眾人,全部看著画面,每个人的心都在震动。
    如果之前的八关,他们只是觉得震撼外,那么这一次的考验,让所有人都在骇然。
    他们之前还在羡慕这些试炼者,甚至还有感慨若换了自己,或许能更好。
    可如今,当看到这最后两关的试炼后,他们沉默了。
    到底死了多少次,没有人去计算。
    “这到底在考验什么?无数次的死亡,对心,对道,有什么帮助?”
    “这最后两关,根本就是地狱!”外界第四星辰眾人,纷纷呼吸急促。
    “我看到太多的人去尝试各种方法,他们的所有方法加在一起,几乎凝聚了所有的可能,但最终却都失败了。”
    “这考验,如何度过?那王学义,怕是无法成为第一人了。”
    星空殿堂內,也是寂静,所有宗门的老者,都望著画面,一言不发。
    死亡,还在继续,一次又一次,周而復始,没有终结。
    秦川沉默,不再说话。
    可他这里,却是眾人中,不多的既没有去以其他方法逃走,也没有去失去廝杀之心。
    而是从始至终,在每一次甦醒后,都在杀戮之人。
    只是他的死亡,也越来越快,因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
    每一次铁链飞舞甩出时,他们都会闭上眼,面临死亡。
    渐渐的,如秦川这样抵抗的修士,慢慢少了。
    从最开始的几万人,变成了几千人时,突然的,在这世界內,灵游子的声音迴荡开来。
    “说一声放弃,就可以离开!”
    十个字,在传遍八方时,那些之前已面临死亡的修士,立刻有人颤抖的开口。
    “我放弃…”
    隨著声音的传出,他们的身影剎那消失,真正的消失,离开了这片空间。
    在他之后,一个又一个声音陆续的传出,而身影也陆续的一个个消散了。
    在一个人没有绝望时,你给他一个希望,他或许不会去重视,他有自己的坚定之心,他有自己的不变之道。
    可…若是將其煎熬到了极致,处於绝望中,那么这个希望的突然出现,解脱的机会就在眼前。
    则或许更多的人,会毫不迟疑地抓住。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放弃,可在这声音迴荡时,也还有不少之前已不再抵抗的修士,似有了力气,开始杀向了凶兽。
    时间慢慢流逝,死亡一次次的出现,我放弃这三个字,仿佛化作了一个心魔,存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心中。
    很简单,只要开口说出,一切折磨就会结束,一切就会解脱。
    “很残酷的试炼。”星空殿堂內,一个老者轻声开口。
    “古往今来,在这一关里,能坚持三万次的,就算通关。”
    “超过五万次,那是天骄!”
    “至今,没有人超过七万九千一十八次,那是柳老曾经的记录。”
    “这试炼,太残酷了,如果没有给希望,那么或许很多人都会咬牙坚持下来。
    可当希望就在身边,转身就可以抓住的时候,还有几个人,能去坚持呢?”
    “心关炼心,道关问道,这两关,考验的就是心够不够强,道够不够坚。”
    “坚持越久,日后才越是可怕!”
    星空殿堂內,眾老缓缓开口时,外界第四星辰,也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我想起来了,当年的柳老,他在这最后两关里,死亡了七万九千一十八次,是坚持到最后一个之人,才选择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