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在问丹一脉走去,但凡是看到秦川的药童,一个个都极为恭敬。
    秦川身上青绿色的丹袍,以及袖口绣著的丹炉,都已將身份显露无疑。
    尤其是…整个问丹宗的主炉不到百人,这对拥有上万人的问丹一脉而言,却是极为渺小的数字。
    要想百人记住上万人,几乎不可能,但要是上万人记住百人,却是轻而易举。
    秦川一出现,立刻被人认出,就是半个多月前,晋升主炉的王学义。
    不管秦川这里,是用什么方法晋升了主炉。
    可这青绿色丹袍在身,不说在问丹一脉高高在上,但也是赫赫威严。
    哪怕是丹师,在看到秦川时,也要恭恭敬敬。
    一路走过,一路拜见…
    问丹一脉最大的山谷之一,星罗谷。
    此刻,其內容纳两万余人,呈扇形打坐。
    在最前端,则是一座高台。
    此地是问丹一脉,专供主炉讲丹的三个地方之一。
    秦川还是药童时,经常在这三处山谷內,听主炉丹师讲解草木丹药,受益匪浅。
    除了这三座山谷外,还有十处丹师讲解之地。
    也就使得秦川看这问丹一脉,不似宗门,更像是一个学府。
    只因这十三处山谷,丹师也好,主炉也罢,並非是要求必须去听,而是自愿。
    且根据不同丹师,不同主炉讲解的內容,让问丹一脉之修,可去选择。
    故而有的山谷讲解,只有数百上千,而有的则是座无虚席。
    甚至在山谷外,还有不少人旁听。
    不过,每一次主炉开讲,自然与寻常丹师讲解不一样。
    所以歷次主炉丹师讲解,都是极为火爆。
    唯独….秦川成为主炉后,第一次开讲时,来的人只有数百,並非座无虚席。
    毕竟,他不是正常晋升的主炉,自然被人怀疑其丹道造诣。
    秦川当时也没在意,两个时辰讲解结束后,就一甩衣袖离开。
    此刻,在那两个药童的陪伴下,当秦川来到这星罗谷时。
    哪怕他不在意自己上一次听丹之人不多,可也被眼前火爆的人群嚇了一跳。
    还没等靠近山谷,秦川就看到不少药童盘膝坐在那里。
    正一个个抬头望向山谷內高台上,一个气度不凡,白髮苍苍的老者。
    那老者正是一个青炉丹师,且资格很老。
    说话间声音不大,可却传遍四周。
    使得此地两万多药童,还有不少丹师,都听得如痴如醉。
    更有不少双眼露出光芒,似有明悟。
    秦川讲丹原本是两日前,可因为替瑶曦女帝解毒耽搁,於是便拖到现在。
    此刻需要等到这老资格的主炉丹师讲完,才会轮到他走上高台。
    不过他身为主炉,即便是等待,也自然不会在谷外。
    秦川刚一走近,就立刻惊动山谷口的药童。
    一个个看到秦川后,立刻起身恭拜,让开了道路。
    秦川觉得不好意思,微笑点头时,快走了几步。
    直至他踏入山谷后,此地不少药童都看见了秦川,纷纷起身拜见。
    距离近的也就罢了,但远的起身拜见,势必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如此一来,拜见声不绝於耳,就引起小规模的骚乱。
    见这一幕,高台上的老者,不禁皱了下眉头,停止了说话。
    目光带著不悦,淡淡瞥了秦川一眼。
    他自然知道秦川是谁,可对於这特殊手段晋升的主炉。
    莫说是他,几乎所有的主炉,都很不喜。
    “王丹师莫非不懂规矩,此刻是老夫讲丹,你来就罢了,竟引起混乱,败了老夫兴致!”
    这老者淡淡开口,声音虽不大,却是极为的不客气。
    秦川眉头一皱,看了老者一眼,他心知主炉丹师看自己不顺眼。
    若是换了其他地方,他自然反唇相讥。
    可如今这里,的確是因他引起骚乱,使得对方讲丹中断。
    “是王某考虑不周,还望见谅。”秦川歉意一笑,索性坐在一旁,等待对方讲完。
    眼看秦川如此態度,老者冷哼一声,也不好再去说什么。
    直接选择了无视,继续讲丹。
    时间一点点流逝,这青炉老者滔滔不绝,更是拿出药草详细讲解。
    四周药童一个个沉浸在內,还有不少丹师也都听得茅塞顿开,很有收穫。
    可唯独秦川这里,有些昏昏欲睡。
    他之前刚大战一番,本就有些疲惫。
    这老者讲解又极为囉嗦,仿佛在耳边念经一般。
    往往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却偏偏用了十多句去解释。
    且这些草木之事,放眼全部主炉丹师,他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故而,他此刻不由打了个哈欠。
    不过此刻是旁人讲丹,秦川就算觉得再囉嗦,也不会去喧宾夺主。
    毕竟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他一身主炉丹袍太过显眼,这打哈欠的举动。
    立刻被那滔滔不绝的老者一眼看到。
    这老者本就对秦川不喜,此刻原本兴致很高,巴不得多讲几个小时。
    可眼看秦川这里露出懒怠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有了火气。
    “王学义主炉,莫非你对老夫之前的话语,有什么质疑不成!”
    老者话锋一转,不再讲丹,而是突然看向秦川。
    他双目露出咄咄之芒,话语间更是尖锐刺耳。
    此话一出,四周药童一个个原本如痴如醉,可瞬间一个个精神抖索,纷纷看向秦川那里。
    看他们的样子,哪里是如痴如醉,分明之前的一切,都已养成了一种习惯。
    看似听得入迷,但其中真假各掺一半。
    “两个主炉干起来了,这种事情,多少次听讲,也遇不到一次啊!”
    “这黄主炉一向气量不高,若自己的讲丹座席不满,定会发怒,若听丹之人没有陶醉,也是一准倒霉…”
    “一边是刚刚崛起,在紫气一脉中声名赫赫的王主炉。
    一边是主炉中资格极老的黄主炉,这二人谁能占上风…”
    “……”
    山谷內的药童,议论片刻便是安静下来,可心思却在这一瞬,浮现各种思绪。
    秦川皱了下眉头,看了那黄姓老者一眼,淡淡开口道。
    “王某没有质疑黄主炉的讲解,只是自身疲惫,小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