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沈意才算是彻底醒透了。
    这一觉睡得那是相当沉,只是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腰和屁股,酸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酸软。
    他哼哼唧唧地往被窝里缩了缩,想把自己团成一个虾米,结果刚一动,后腰处就覆上来一只温热的大手,不轻不重地给他揉著。
    “老婆,早呀?”
    季淮舟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带著还没睡醒的哑,听著懒洋洋的。
    沈意闭著眼,感受著那只手掌在腰眼处施力,按揉的力道刚刚好,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他也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疼不疼?”季淮舟凑过来,在他后颈那块还没消退的红印子上亲了一口,语气里带著点愧疚,“昨晚我是不是太过分了?那药劲儿確实有点大,下次我不吃了……”
    沈意想起昨晚那疯魔似的几轮,还有那什么该死的螺纹套套,脸还是忍不住热了一下。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知道过分就好,季淮舟,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哪能啊,我那是爱你爱得深沉。”季淮舟嘿嘿笑著,手顺著脊椎往下捋,一直捋到尾椎骨,然后又绕回来搂住他的肚子,“老婆你饿不饿?我早上给你煮了醒酒汤……哦不对,醒身汤,现在温著的,喝了身上舒坦点。”
    沈意这才觉得嗓子有点干,肚子里也空荡荡的。
    昨晚出了那么多汗,身体里的水分估计都榨乾了。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看季淮舟。
    这傻大个显然也刚醒不久,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但这会儿看著沈意,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满足和傻笑。
    “扶我起来。”沈意伸出手,理直气壮地使唤人。
    “得令!”
    季淮舟赶紧从床头柜上拿过早上那会特意用保温杯装著的热水,递到沈意嘴边餵了两口,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抱了起来。
    沈意身上穿著件宽鬆的睡衣,是昨晚事后季淮舟伺候著穿上的。
    这会儿被季淮舟这么抱著,两人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那股子淡淡的青苔味里夹杂著沈意冷冽的梅香,闻著特別安稳。
    走到客厅,季淮舟把人放在餐桌的主位上,转身去厨房端汤。
    汤是温热的乌鸡汤,上面撒了点葱花,闻著就开胃。
    沈意昨晚被折腾得没胃口吃饭,这会儿闻到肉香,肚子立马就不爭气地叫唤了一声。
    季淮舟听得直乐,一边盛汤一边说:“老婆你多吃点鸡肉,补补身子,昨晚……咳,消耗確实挺大的。”
    沈意瞪了他一眼,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那种空落落的难受劲儿瞬间缓解了不少。
    “几点了?”沈意问。
    “十点半。”季淮舟看了看表,“你要是累吃完就再睡会儿。”
    沈意摇摇头,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这一动,睡衣微微滑了一点,露出一脖子乱七八糟的吻痕,有的甚至变成了深紫色,看著触目惊心。
    季淮舟看著那些痕跡,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季淮舟伸手去帮忙理衣服,想著今天早上周予凌打来的电话。
    “今天就在家待著吧,哪也別去。”季淮舟一边帮他把头髮別到耳后,一边说道,“我下午可能要出去一趟。”
    沈意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去哪?”
    “早上周予凌那边刚才打电话来了,说是那个竞標项目出结果了。”
    季淮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模型我也帮著算了一部分数据,他说晚上请高管吃饭庆祝,非要拉著我去,我想著……这也是个机会,多认识几个人脉以后好办事,我想以后自己也开一家公司创业……为以后做铺垫嘛。”
    其实周予凌没说得那么直白,但季淮舟自己心里有数。
    周予凌这人稳重,做事讲究个投桃报李。
    这次竞標能成,季淮舟之前清理顾晏廷那个臥底確实起了关键作用,虽然不至於居功至伟,但这份情周予凌是认的。
    沈意看著他这副老老实实匯报的样子,心里那点起床气也就散了。
    他知道季淮舟以前在顾晏廷手底下受了不少气,现在能凭本事被人尊重,这是好事。
    “去吧。”沈意点点头,“少喝酒。”
    “一定!以茶代酒!”季淮舟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早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意没再说什么,继续喝汤,谁知季淮舟又把碗端走,顺势將他抱进怀里,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沈意想伸手接碗。
    “不行,你腰疼,別乱动。”季淮舟避开了他的手,坚持餵他,还用搂著他腰的那只手又揉了揉他的腰,“老婆你现在可是国宝级待遇,乖乖张嘴。”
    “我自己来。”可沈意却要坚持 自己的意见。
    季淮舟见拗不过沈意只好乖乖把碗还给了他:“小心烫。”
    ……
    另一边,顾晏廷的办公室气压低得嚇人。
    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但照进这间冷色调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讽刺。
    顾晏廷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著那份竞標结果的通知书,指关节用力得泛白。
    输了。
    居然输给了周予凌。
    那个从小到大都被他压了一头的周予凌?
    “啪”的一声,通知书被狠狠拍在桌子上。
    顾晏廷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不傻,那份失败报告他看过了。
    周予凌这次拿出来的ai模型確实有点东西,运算逻辑和响应速度都比他们这一版要顺滑那么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如果真的要在技术层面上分个高下,其实两家不相上下,顾晏廷之所以输,输就输在他太自信了。
    他觉得顾氏的技术壁垒摆在那儿,周予凌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所以在给客户的让利空间上,他並没有太激进。
    结果周予凌就像个精明的商人,抓住了这一点,给出了一个让客户无法拒绝的折扣方案。
    在两个技术差不多的產品里,客户自然选更便宜福利更好的。
    “高傲……”顾晏廷冷笑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里透著股阴鷙,“我是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那只臭狐狸了。”
    特助这时候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顾总……周氏那边已经在发喜报了,还有……庆功宴定在今晚的云顶餐厅。”
    “隨他们去。”顾晏廷挥了挥手,语气冷淡,“输了就是输了,找藉口没用。”
    特助鬆了口气,正准备退出去,顾晏廷突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顾晏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在手里把玩著,“帮我查一下最近沈意还在接单吗?”
    特助愣了一下,作为顾晏廷的首席特助,自然了解老板的所有心思,沈意和季淮舟的事情也大多数是他在负责,他赶紧翻平板,立马查询:“在的顾总,你是想约他吗?之前出的高价约拍他通通拒绝了……”
    “嗯。”顾晏廷冷哼一声,“帮我约个时间,明天晚上,我要去拍一组照片,就在平台下单,不用加价了。”
    “好的……那我怎么跟对方说您的需求?”
    “不用多说。”顾晏廷把名片扔回抽屉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下去吧。”
    秘书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顾晏廷转过椅子,看著窗外繁华的景色。
    输了竞標確实不爽,但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输了。
    周予凌这次虽然贏了,但那是拼了命熬了一个多月才换来的惨胜,而顾晏廷手里握著的底牌,还多得很。
    至於沈意,他之前还是太仁慈了,没给够苦头,所以沈意才会那么高傲……就该把他锁起来好好折磨,吃够了苦头,才知道该向谁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