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看著沈意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闭上的双眼,喉结不自然滚了一下。
    他虽然演练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是老婆同意並且愿意配合的,他反而觉得紧张得不行。
    他凑过去,带著粗重炽热的呼吸,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沈意的唇。
    只是贴著,一动也不敢动。
    季淮舟的嘴唇很烫,有些乾燥,他只是用嘴唇轻轻摩挲著沈意的唇瓣,连舌头都没敢伸出来。
    沈意闭著眼睛等了半天,只感觉到嘴唇上那点不痛不痒的磨蹭,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这大高个子平时看著虎了吧唧的,怎么亲个嘴磨嘰得像个没断奶的小狗?
    沈意眉头一皱,直接睁开眼。
    他抬起手,一把揪住季淮舟睡衣的领口,手腕猛地用力往下扯。
    季淮舟毫无防备地被拽得低下了头。
    沈意顺势微微仰起下巴,张开嘴,直接含住了季淮舟的嘴唇。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闷响。
    沈意没有犹豫,舌尖直接顶开季淮舟微张的牙关,长驱直入,强势地扫过对方的口腔上顎。
    季淮舟浑身猛地一震,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瞬间睁大。
    沈意这突然的主动和强势,恰到好处的打消了季淮舟的顾虑,他原本撑在床上的手抬起,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沈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直接搂紧沈意的腰,將人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按。
    沈意那点微弱的主导权瞬间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季淮舟反客为主,吻变得急切。
    他含住沈意的下唇用力吮吸,牙齿没轻没重地啃咬著那块柔软的软肉。
    舌头蛮横地纠缠著沈意的舌尖,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臥室里被无限放大,青苔味的信息素像是一场暴风雨,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强行钻进沈意的每一次呼吸里,將那股清冷的梅花味紧紧包裹缠绕。
    缺氧让沈意的眼尾泛起了一抹水红。
    后脑勺被季淮舟的大手死死按著,逃不开,躲不掉。
    那种带著侵略性的热度顺著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沈意感觉腰眼处泛起一阵剧烈的酸软,那股酸软顺著脊椎骨一路往下爬。
    他的双腿在被子里不自觉地绞紧,膝盖无意识地蹭过季淮舟的大腿。
    小腹深处窜起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揪著季淮舟衣领的手都失去了力气,变成了无力的攀附。
    身体深处那种空虚和渴望被这个吻硬生生地勾了出来。
    他居然被亲得想要了。
    沈意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手指抓紧了季淮舟肩膀上的衣服。
    听到这声闷哼,季淮舟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著,恋恋不捨地鬆开沈意的嘴唇。
    两人分开了几厘米的距离,额头依然抵在一起。
    季淮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高兴。
    他盯著沈意那双因为缺氧而水光瀲灩的眼睛,还有那张被自己亲得红肿破皮的嘴唇,喉结不断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不能再亲了。”季淮舟嗓音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说话间灼热的呼吸全都打在沈意的脸上,“再亲下去……我今天就真下不了床了。”
    沈意躺在枕头上,胸口起伏著平復呼吸。
    他看著季淮舟那副强忍著不敢乱动的样子,心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没散去,嘴上却毫不留情:“谁让你像只狗一样啃的,嘴都破了。”
    “我没控制住。”季淮舟不仅没生气,反而凑过去,像討好似的在沈意嘴角轻轻啄了一下,顺势用拇指指腹在沈意泛红的眼角抹了一把,“老婆,你刚才主动亲我的时候,太招人了,我真的想……”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沈意看著他那双眼睛,不用想也知道他脑子里现在装的是什么废料。
    “想也憋著。”沈意翻了个身,留给季淮舟一个背影,“不是要做早饭吗?还不滚起来。”
    “这就起!”季淮舟得了个大甜头,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掀开被子,利索地翻身下床。
    早晨的冷空气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浑身上下还是热气腾腾的。
    他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灰色卫衣换上,又套上运动裤。
    临出门前,他转过身,趴在床边,隔著被子把沈意连人带被地抱了一下。
    “老婆,你再睡会儿,想吃什么?粥?包子?虾饺?麵条还是油条?”
    “粥。”沈意闷在被子里回了一个字。
    “得嘞,再煎两个荷包蛋,给你多放点葱花。”季淮舟高高兴兴地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意听著外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接著是厨房拉门被推开的声音。
    水龙头被打开,哗哗的水流声隔著墙壁隱隱约约地传进来。
    沈意没有起床。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
    被窝里的温度刚刚好,完全没有因为季淮舟的离开而变冷。
    不仅没变冷,被窝里还残留著极其浓郁的青苔味信息素。
    这味道平时闻著带著一股雨后森林的清凉,现在却因为沾染了季淮舟的体温,变得暖烘烘的,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沈意伸手把季淮舟睡过的那个枕头拽了过来,抱在怀里。
    他把脸埋进充满青苔味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以前他总觉得,婚姻或许就像以前那个样子,一方必定支配另外一方,除了柴米油盐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现在,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因为现在是季淮舟,所以他能做自己自己喜欢的事,甚至有很多的时间用於工作上面,而不是被逼著扮演一个既要漂亮又要家务全包的人。
    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闻著满被窝属於季淮舟的味道,感受著自己身体里那种因为亲吻而產生的软绵绵的反应。
    他居然觉得,这种黏黏糊糊充满烟火气的日子,意外的还不错。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篤篤篤的闷响,节奏很快。
    接著是抽油烟机被打开的轰鸣声,然后“滋啦”一声,鸡蛋下了油锅,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屋子里瀰漫。
    “老婆,粥还要熬一会儿,你再睡二十分钟啊!”季淮舟的大嗓门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知道了,吵死了。”沈意对著空气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外面的人肯定听不见。
    但他自己却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沈意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就这么抱著季淮舟的枕头,被浓烈的青苔味包裹著,听著外面的动静,身体里的紧绷感一点点卸了下去。
    在这深秋的早晨,他难得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