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客厅时,沈意已经完成了对他那“好丈夫”身体的全面清理和穿戴。
    季淮舟现在像个巨大的散发著淡淡青苔味的真人等身玩偶,穿著整齐的纯棉睡衣,安稳地躺在沙发上。
    安眠药和抑制剂的效果还没过,他睡得人事不省,甚至还发出了几声极其轻微的鼾声。
    沈意坐在床边,指尖勾著季淮舟的手机。
    那是刚才从季淮舟裤兜里翻出来的,密码他试了一下,也是他的生日。
    沈意轻哼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他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开始了一场名为“彻底清查”的洗礼。
    首先是相册。
    沈意划动屏幕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里面居然有三千多张照片,而且,全是他。
    时间跨度仅仅只有一个月。
    从他低头画画的侧脸,到他站在窗边看雨的背影,甚至还有他在餐桌前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微微挑眉的瞬间。
    很多照片的角度都很奇怪,明显是季淮舟躲在门缝后或者沙发拐角偷拍的。
    有些照片甚至因为手抖而模糊不清,但季淮舟竟然一张都没捨得刪,甚至还给这些照片分了类,相册名字简单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老婆》,《最漂亮的老婆》,《想私藏的老婆》。
    沈意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些让他眼皮狂跳的东西。
    那是季淮舟在浴室洗完澡后的自拍,或者是他对著镜子展示腹肌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的备註都写著:“今天要变强,才能保护老婆”,“老婆好像喜欢这种线条,再练练”。
    甚至还有一些极其大胆充满了雄性原始衝动的照片。
    季淮舟在那些照片里的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侵略性,却又卑微得像是在求欢。
    沈意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脸上窜。
    他迅速划过去,心里暗骂了一句:变態。
    接著是瀏览器。
    沈意的指尖颤了颤,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搜索记录。
    里面的內容堪称“色情与沙雕的完美结合”,看得沈意这种阴湿男鬼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婆性格冷淡怎么办?”
    “如何让omega在发情期更依赖alpha?”
    “川菜谱大全。”
    “顶级真丝睡衣推荐,要亲肤要软。”
    “老婆嫌我太粗鲁怎么办?”
    “老婆发情期不让標记怎么办?”
    “怎么样帮发情期老婆缓解?”
    “alpha发情期怎么控制自己不弄伤伴侣?”
    “姿势图解(防和谐版)”
    “无痛扩张怎么做……”
    而在这些温情脉脉的搜索词下方,紧跟著的是一连串不堪入目的內容。
    沈意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
    那是关於各种生理常识的深度探究,以及一些由於常识匱乏而產生的荒谬提问,比如“標记的时候太用力会把老婆疼死吗?”
    “如何让自己的信息素更好闻?”
    “能不能改变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沈意看著那些搜索词,脑海里浮现出季淮舟一边满头大汗地搜索,一边露出那种傻呵呵笑容的样子,心情竟然诡异地平復了下来。
    他点开便签本。
    那是季淮舟的秘密基地。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关於沈意的一切日常。
    “10月12日,沈意今天吃了三块排骨,看起来很喜欢,下次可以多放点辣椒。”
    “10月15日,老婆今天不高兴,冷著脸,不知道是不是我惹他生气了。不敢问,只能去洗碗。”
    “10月20日,他买桃子了!还对我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10月23日,被老婆打了,手好疼,但他手也红了,好心疼,下次还是让他用拖鞋打吧。”
    字里行间全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傻子的碎碎念。
    “11月5日,老婆今天吃了半碗番茄燉牛腩,心情指数:三颗星。”
    “11月8日,老婆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冷,但真好看,想亲,但怕被打,忍住了。”
    “11月10日,沈意洗完澡后的脖子特別香。我是个畜生,我居然想咬他。不行,季淮舟,你要做个人。”
    “老婆的脚踝很细,买那个金脚链他应该会戴吧?如果不戴,我就偷偷看。”
    沈意一张一张地往后翻,发现季淮舟几乎把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当成了圣旨一样记录在案。
    这个男人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和赚钱,剩下的地盘全部被一个叫“沈意”的人占领了。
    没有曖昧对象,没有多余的社交,微信置顶只有他一个。
    甚至连那些购物软体的首页,推荐的也全是根据季淮舟之前的搜索偏好跳出来的……小玩具,润滑液,抑制贴,还有各种款式昂贵的男士风衣。
    沈意盯著那些“小玩具”看了半天,心里的那股占有欲像是在乾枯的荒野上遇到了火星,轰然炸开。
    他原本以为季淮舟只是个见色起意的莽夫,或者是个想玩手段的赌徒。
    可现在,这个男人的手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季淮舟的世界,满世界都是沈意。
    沈意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緋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这么喜欢我。
    你眼里只有我。
    你为了我,连命都敢豁出去。
    那这辈子,你就哪儿也別想去了。
    沈意熟练地在季淮舟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隱藏极深的定位软体,並將其与自己的手机实时绑定。
    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季淮舟的小圆点重合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甚至有点阴暗的笑容。
    就像是一个辛勤劳作后的猎人,终於在陷阱里看到了最珍贵的猎物。
    他刚刚还因为季淮舟和网上那群傻子吵架生的闷气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被季淮舟这些傻不愣登却又炽热无比的真心给哄好了。
    沈意的心情难得地变得轻快起来,甚至產生了一种名为“暗爽”的愉悦。
    看吧,他知道自己好看,知道自己有魅力,季淮舟是喜欢他的。
    他把手机塞回季淮舟的枕头底,顺便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看著季淮舟那张英俊却憨厚的睡脸,沈意心里的焦虑感却又在某个瞬间冒出了头。
    他现在確定了,眼前这个灵魂,就是他上辈子那个唯一的光。
    可他也更怕了。
    季淮舟是怎么来的?
    那个原来的废物季淮舟去了哪儿?
    这种灵魂层面的替代,会不会有时间限制?
    万一哪天早上醒来,眼前这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只会酗酒和家暴的畜生,或者乾脆就这样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沈意越想心越慌,原本柔和下来的目光又变得深沉且具有攻击性。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极其偏执的想法:要把季淮舟关起来,要让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沾满自己的气味,要让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得到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確定这个人是真的属於他。
    要不直接把腿给打断吧,这样绑在家里,他能养活季淮舟的。
    沈意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
    打断腿?不行,季淮舟那么怕疼,平时切菜切破个皮都要哼哼唧唧半天,要是真把腿打断了,这傻狗估计得哭得水漫金山。
    那买条纯金的链子拴在床腿上?好像也不太行,万一磨破了脚腕怎么办,他看了网上的图,那些链子又粗又沉。
    沈意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清冷的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纠结。
    不打断腿的话他醒了肯定会到处跑,装了定位器他也会有看不见季淮舟的时候。
    如果真要把这双腿打断,打断之后接骨的费用需要多少?后期復健会不会很麻烦?不,不復健也可以,大不了给他买个轮椅,自己推著他过一辈子。
    只要一想到季淮舟满眼委屈地坐在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乖乖仰起头向自己討要亲吻的样子,沈意那阴湿幽暗的心臟就像是泡进了温水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愉悦的泡泡。
    好纠结啊,到底打不打呢?
    就在沈意认真思考要不要现在去杂物间翻找工具的时候,睡在床上的“大型玩偶”突然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安眠药和抑制剂的效力终於开始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