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发情期彻底结束后,沈意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更让他心情愉悦的是,那个別墅项目虽然闹得很不愉快,但顾晏廷在昨晚还是把尾款给他结了。
    看著银行帐户里多出来的那串数字,沈意靠在沙发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季淮舟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上班了。
    他刚踏进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那些平时那几个关係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同事,今天看他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几个人凑在茶水间里交头接耳,看到他走过去立刻闭了嘴。
    季淮舟懒得理会这些閒人。
    他把包扔在自己的工位上,去倒水的时候想顺便找李思思问问昨天晚上那条莫名其妙的微信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刚走到实习生的工位区,李思思就像是见鬼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抱著一叠文件低著头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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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心虚躲闪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
    季淮舟端著水杯,一头雾水。
    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他在排队打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前面两个其他部门员工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技术二组那个刚拒绝主管位置的季淮舟,跟他们组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李思思搞上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有老婆吗?”
    “嗨,男人嘛!听说前几天李思思被人造黄谣报警,就是季淮舟带她去的,结果那天晚上两人根本没回家,直接去酒店开房了。”
    “臥槽,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难怪这几天李思思看都不敢看他,估计是心虚怕被原配发现吧。”
    季淮舟捏著餐盘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终於明白前几天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李思思为什么躲著他了。
    他好心帮小姑娘出头,结果被这群没有底线的人造谣成这样。
    那些人不敢明著得罪他,就在背地里嚼这种噁心的舌根,而李思思那个態度,估计是听到了风言风语,害怕惹麻烦,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跟他撇清关係。
    季淮舟冷笑了一声,端著餐盘转身就走。
    他连饭都懒得吃了。
    澄清?解释?跟这群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傻逼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沈意不误会,其他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关他屁事。
    下午六点,季淮舟准时打卡下班。
    傍晚的户外公园,夕阳把湖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季淮舟骑著共享单车,顺著公园的石板路一路找过去。
    离老远,他就看见沈意穿著那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著他前几天刚买的那台微单相机,正对著一个穿著长裙的女客户指导动作。
    微风吹过,沈意柔软的黑髮被轻轻撩起,那张冷清的侧脸在夕阳下好显得特別好看。
    季淮舟咧开嘴,刚想挥手喊一声老婆,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在距离沈意不到五米的一棵银杏树下,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晏廷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正目光沉沉地盯著沈意。
    这老畜生怎么阴魂不散的?季淮舟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立刻把车一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银杏树下的气氛正处於冰点。
    刚刚结束拍摄,女客户满意地去换衣服了,顾晏廷从树荫下走出来,挡住了沈意收拾三脚架的路。
    “沈意。”顾晏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带著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掌控欲,“尾款你收得很痛快,怎么对我发出的晚餐邀请,就当没看见?”
    沈意低头把相机装进包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声音冷淡:“顾总,钱货两讫,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我这人公私分明,没兴趣和甲方吃什么晚餐。”
    顾晏廷对沈意的冷脸早已习惯。
    昨天在包厢里,沈意对季淮舟那种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偏袒,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原本以为季淮舟只是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废物,沈意迟早会甩了那个垃圾,但季淮舟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陈明远,又能毫不犹豫地拒绝百万奖金和主管位置,这个alpha显然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沈意似乎也因为这些改变,对季淮舟產生了不该有的依赖。
    这让顾晏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他看上的东西,决不允许別人染指。
    “你对我的敌意,是因为昨天包厢里的事吗?”顾晏廷微微俯身,拉近了和沈意的距离,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沈意,你是个聪明人,你以为你那个所谓的丈夫,现在能护得住你?”
    沈意动作没停,只是嘲讽地扯了下嘴角。
    顾晏廷眼神一暗,继续施压:“他虽然拒绝了技术二组主管的位置,但只要他还在这个行业里混,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彻底混不下去,只要我一句话,没有哪家公司敢要他,他现在还能拿钱给你买镜头,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连饭都吃不起。”
    “你可以试著继续维护他。”顾晏廷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意,“但我保证,你会亲眼看著他是怎么变成一个丧家之犬的,到那个时候,你还要跟著他一起受苦吗?跟著我,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套说辞,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用季淮舟的前途来威胁他,逼他屈服,逼他离婚,最后再一点点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
    沈意背好相机包,终於抬起头,直视著顾晏廷的眼睛。
    顾晏廷以为自己这番话起作用了,刚想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却听到沈意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让他破防的话。
    “顾总,你是不是有被妄想症?”沈意看著他,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还有,是什么会让你觉得,我一个才24岁的人会喜欢上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老男人?”
    顾晏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老男人?
    他今年三十出头,正是男人黄金的年龄,平时保养得极好,身材管理也毫不懈怠,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在圈子里都是无数omega趋之若鶩的对象。
    沈意居然说他是老男人?!
    “你……”顾晏廷刚要开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强势地挤了过来。
    季淮舟二话不说,长臂一伸,直接把沈意揽进了自己怀里。
    那结实的胸膛紧紧贴著沈意的后背,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主权。
    沈意被他身上那股乾净热烈的气息包裹著,竟然没有挣脱。
    “老婆,怎么回事?”季淮舟低头看著沈意,声音轻柔得不像话,但转头看向顾晏廷时,眼神瞬间变得像要吃人一样凶狠,“这老登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句“老登”算是彻底踩在了顾晏廷的雷点上。
    沈意见季淮舟来了,心里那点因为顾晏廷而產生的噁心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很自然地靠在季淮舟怀里,语气凉凉地说:“我也不知道,你问你老板吧,他非要拦著我不让走。”
    “老板?”季淮舟冷笑一声,像护食的狼一样盯著顾晏廷,“下班时间,我可不认识什么老板,顾晏廷,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老婆说不想理你,你还搁这儿死缠烂打干什么?还要脸不要?”
    顾晏廷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暴跳如雷。
    他极其平静地看著季淮舟,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季淮舟,我劝你说话放尊重点。”顾晏廷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傲慢,“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多久?一个连主管位置都不敢要的缩头乌龟,你拿什么跟我爭?”
    “老子不干那个破主管,是因为老子不稀罕你那点臭钱!”季淮舟把沈意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毫不示弱地懟回去,“老子靠自己接单也能养活我老婆,用不著你在这儿操心!有这閒工夫,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那张老脸吧!”
    顾晏廷再好的涵养也被气得脸色铁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季淮舟护在身后的沈意,没有再作无谓的爭吵,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著那老畜生走远了,季淮舟这才鬆了一口气,转头看著沈意,一脸邀功的表情:“老婆,我刚才厉不厉害?我把那老登骂走了!”
    沈意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被弄乱的风衣领口,没好气地说:“厉害个屁,蠢死了,你就不怕他回去就开除你?”
    “开除就开除唄!”季淮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我早就把辞职信交了,也就是这几天就走流程,那种破公司,我才不稀罕待,等我离职了,我就自己开个工作室,到时候赚了钱,全都上交给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