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偌大且死寂的大殿內,被无限放大。
    叶红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乾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一滴不剩。
    叶红莲还將那个空荡荡的白瓷碗底朝天,隨意地晃了晃。
    整个幽冥神教的总坛大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台上的那抹红影。
    那些手持刀剑的叛徒们,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他们咽著唾沫,死死盯著叶红莲的七窍,就等著看她下一秒七窍流血,肠穿肚烂的惨状。
    大祭司站在最前方,那张乾瘪的老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浮现出狂喜的狞笑。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锁定著叶红莲的脸庞。
    死吧……赶紧死吧!
    大祭司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这可是南疆最狠毒的苗疆绝命蛊!
    只要沾上一滴,那蛊虫就会在人体內疯狂繁衍,將五臟六腑啃食得乾乾净净!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著。
    三!
    二!
    一!
    然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想像中叶红莲捂著肚子倒地翻滚,悽厉惨叫的画面,並没有发生。
    高台上的叶红莲,依旧姿態慵懒地倚靠在宝座上。
    她那一身如血的红衣没有沾染半点污渍。
    绝美的脸庞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痛苦的扭曲。
    红润的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好。
    大祭司脸上的狞笑,逐渐僵硬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大祭司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
    “嗝——”
    一声长长地,无比舒坦的饱嗝声,突兀地打破了大殿內紧绷到极点的死寂。
    叶红莲十分不雅地摸了摸肚子,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姿態閒適懒散,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愜意。
    大祭司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半步,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
    “你……你没事?!”
    大祭司指著叶红莲,乾枯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那可是苗疆的……”
    大祭司惊觉失言,赶紧把“绝命蛊”三个字咽了回去,但眼底的惊骇已经无法掩饰。
    叶红莲冷笑一声。
    她不仅没事,反而觉得刚才这碗水帮她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嗓子。
    她微微低下头,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呸。”
    叶红莲红唇微启,反手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吧嗒”一声掉在大祭司脚边的青石板上。
    大祭司定睛一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是一只乾瘪的,被嚼得稀碎的虫子硬壳!
    那只原本应该在叶红莲体內啃食心脉的南疆蛊王。
    此刻竟然只剩下一具被消化了一半的残骸!
    叶红莲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干壳,冷冷地嘲讽道。
    “就这点毒性,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吃起来一股子土腥味,嘎嘣脆是挺脆,就是盐放少了,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
    “大祭司,你这圣水的配方,也不行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祭司的天灵盖上。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角瞪出了几丝裂开的血丝。
    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倾家荡產,耗费半生心血求来的绝命蛊,竟然被当成了嘎嘣脆的小零食?!
    大殿里的教眾们也是一片譁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逼宫的叛徒们,看著地上的蛊虫干壳,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连这种要命的毒物都能当零食吃。
    他们这位教主,到底是人是鬼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大祭司疯狂地摇著头,头上的髮髻都散乱开来,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癲狂。
    “你一定是妖邪!你用了什么妖术!”
    大祭司举起手里的骷髏法杖,刚准备下令让所有叛徒一起上,把叶红莲乱刀砍死。
    然而,他那句“给我杀”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异变,突生!
    刚才被他喝下肚的那杯用来润嗓子的热茶。
    神经元紊乱剂,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大祭司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神经被切断。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衝上脑门。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僵住,双眼一阵发直。
    紧接著,他浑身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呃……啊……”
    大祭司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古怪嘶鸣。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代表著神明威严的幽冥神教大祭司。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趴在了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
    他手里的骷髏法杖滚落一旁,但他却完全没有去捡的意思。
    相反,他竟然四肢著地,像一只真正的野兽一样,在地上不安地爬行了两步。
    “大……大祭司?您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黑衣堂主嚇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想要去搀扶。
    结果,大祭司转过头。
    他张开嘴,一条长长的,沾满口水的舌头,直接从嘴里耷拉了出来,掛在下巴上。
    “汪!”
    一声洪亮,清脆,且穿透力十足的狗叫声。
    从大祭司的嘴里,毫无预兆地喷薄而出!
    那个上前搀扶的堂主,直接被这一声狗叫给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大祭司仿佛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理智。
    他四肢著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口水顺著耷拉的舌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转过身,將屁股对准了所有的大殿教眾。
    然后,正对著大殿正中央那尊庄严肃穆,高不可攀的幽冥神明雕像。
    大祭司开始疯狂地摇晃起了自己的屁股!
    他一边疯狂地摇著屁股,一边衝著神像发出阵阵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狗叫声响彻整个大殿,中气十足,还带著几分狂热的討好意味。
    全场的教眾,包括那些拿著刀剑的叛徒们。
    此刻全都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堂堂大祭司,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衝著神像摇尾乞怜,学狗叫?!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的走向?!
    然而,毒药的威力,远不止於此。
    摇了一会儿屁股后,大祭司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癮。
    他四肢並用,在地上一阵狂奔,直接冲向了大殿中央那一根最粗壮的红漆盘龙柱子。
    他直起上半身,两只乾枯的手臂一把死死抱住了那根柱子。
    紧接著。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惊恐注视下。
    大祭司的对著柱子,做出规律狂野不可描述的运动!
    “汪呜……汪呜……”
    喉咙里发出舒爽的低鸣声。
    繁复华丽的大祭司长袍,一耸一耸的。
    画面辣眼睛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苏震连忙捂住苏杳杳的眼睛,隨身抽出棉花,堵住苏杳杳的耳朵。
    大殿內,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哐当!”
    不知道是哪个叛徒手抖了,手里的钢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仿佛起了连锁反应。
    “哐当!哐当!哐当!”
    大殿两侧的那些叛变高层和精锐护法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手里的刀剑,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纷纷被扔在了地上。
    他们看著抱著柱子疯狂输出的大祭司。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观被彻底震碎成了粉末。
    这就是他们追隨的,號称代表神明旨意的大祭司?!
    这分明就是一条发了情的老疯狗啊!
    士气,在这一瞬彻底土崩瓦解。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名场面,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人感到屈辱和恐惧。
    谁还敢跟著这样一条疯狗造反?
    就算造反成功了,难道要向一条抱著柱子懟的狗磕头称臣吗?!
    整个大殿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天大逆转。
    就在大祭司流著口水,抱著柱子发疯的时候。
    一直站在叶红莲身旁,穿著花里胡哨丝绸长袍的苏震,终於动了。
    他十分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那条疯狗,以及那些嚇破了胆的叛徒。
    苏震伸出手,放在嘴边,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低沉威严的声音,吸引了全场呆若木鸡的目光。
    苏震负手而立,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神圣表情。
    “诸位,都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神罚啊!”
    苏震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刚才神明亲自传音告诉我,大祭司这老匹夫作恶多端,罪孽深重。”
    “所以,神明直接降下神罚,让他被恶犬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