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雄站在青铜战车上,指著夜空疯狂地咆哮。
    他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陷入了偏执的癲狂之中。
    在他的认知里,大渊皇室已经是瓮中之鱉。
    太极殿里的妖法火器,耗尽了弹药。
    现在天上飘过来的这些巨大孔明灯,绝对是苏震那个暴君在走投无路之下,搞出来的什么祈福求神的封建迷信。
    死到临头了,还指望老天爷显灵?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隨著林振雄的一声令下,叛军阵营中立刻分出了一批精锐弓箭手。
    上万名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將冰冷的箭簇对准夜空中五个庞然大物。
    “嘎吱,嘎吱。”
    弓弦被拉满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匯聚成一片恐怖的声浪。
    “嗖嗖嗖嗖嗖!”
    下一秒,漫天的羽箭如同逆流而上的黑色暴雨,朝著半空中呼啸而去。
    数以万计的箭矢,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划出了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线。
    林振雄仰著头,嘴角勾起残忍得意的冷笑。
    他已经能在脑海中预见到,孔明灯被射穿、从天上坠落燃烧的悽惨画面。
    他要一点一点地,把大渊皇室最后的希望,全部碾碎在泥土里!
    那些巨大的热气球,目標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需要怎么瞄准。
    眨眼之间,漫天的羽箭就已经飞到了热气球的下方。
    “噗!噗!噗!”
    锋利的精钢箭簇,毫无阻碍,射穿悬掛在气球下方的巨大木桶。
    木屑四溅,沉闷的穿透声在半空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原本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木桶,被射成了马蜂窝。
    密密麻麻的箭杆扎在木桶上,就像长了一层黑色的硬刺。
    “哈哈哈哈!射得好!”
    林振雄在战车上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报復的快感。
    “苏震,你的祈福神灯破了,老天爷也救不了你!”
    站在皇宫城墙上的苏杳杳,不仅没有半分惊慌。
    隔著造型滑稽的猪鼻子防毒面具,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大笑。
    “等的就是你们放箭!”
    苏杳杳双手叉腰,站在高高的白玉栏杆上,俯视著下方汪洋大海般的叛军。
    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木桶那么厚,如果全靠自由落体,里面的粉末根本撒不均匀。
    现在好了,这群弓箭手,主动帮她把木桶给开了无数个孔。
    真是完美的起爆器啊!
    “爹,哥哥,捂紧你们的猪鼻子!”
    苏杳杳转头叮嘱了一句,隨后猛地转过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城墙下方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喝。
    “给本太女,下场粉红色的雨!”
    声音虽然稚嫩,却在两军阵前清晰地传盪开来。
    就在苏杳杳话音落下的一瞬。
    半空中,五个被射成了马蜂窝的巨大木桶,终於承受不住內部的压力了。
    “砰——轰!”
    几声沉闷的炸裂声。
    五个巨大的木桶在半空中同时解体!
    木板的碎片四下飞溅。
    紧接著,一幕让十万叛军终生难忘的奇景,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爆炸的烈焰和杀伤的碎片都没出现。
    木桶炸裂后,漫天飘洒而下的,竟然是细腻的粉红色粉末!
    这些粉末轻盈得如同云雾,又像春天里被狂风捲起的樱花花瓣。
    在下方十万支火把的映照下。
    粉红色的粉末,折射出诡异梦幻的光泽。
    它们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宛如一场从天而降的粉色暴雪。
    这场面,若是放在平时,一定浪漫得能让京城里的才子佳人们尖叫。
    但它却出现在了尸山血海、充满杀戮的惨烈战场上。
    所有正在衝锋的叛军都愣了一下。
    今夜,恰逢中秋。
    半空中刮著的,正是强劲稳定的东南风。
    老天爷都在配合苏杳杳的演出。
    顺著呼啸的夜风,这团巨大的粉红色云雾,被吹散、拉长。
    它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著下方疯狂蔓延。
    眨眼之间,粉色的粉末就已经笼罩了正在衝锋的前锋营。
    紧接著是中军,最后是后方的督战队。
    这团粉红色的迷雾,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將十万杀气腾腾的铁甲大军,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其中。
    无孔不入,避无可避。
    粉末落在叛军冰冷的鎧甲上,落在他们沾满鲜血的刀刃上。
    也落在了他们大张著嘴巴、正在疯狂吶喊的脸颊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是粉红色的?难道是麵粉?”
    “妖女!肯定是那妖女搞的障眼法,不要怕,继续冲!”
    叛军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衝锋的惯性並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
    在各级將领的催促下,他们依然举著大刀,不要命地往皇宫大门撞去。
    大將军林振雄站在青铜战车上,同样被这场粉红色的雨给淋了个正著。
    一片细腻的粉末,慢悠悠地飘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林振雄皱了皱眉头,吸了吸鼻子。
    就在粉末被吸入鼻腔的一瞬。
    他並没有闻到预想中的刺鼻毒气味,也没有感觉到灼烧或窒息的痛苦。
    相反,他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那是浓郁到极点,有些甜腻的诡异花香。
    花香顺著他的鼻腔,直衝脑门。
    在那一瞬,林振雄久经沙场冷酷无情的心,诡异地颤动了一下。
    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想要放纵自我的衝动,突然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振雄毕竟是宗师级別的高手,他的直觉远比普通士兵要敏锐得多。
    战场上,怎么可能会有花香?
    而且还是这种能让人心神荡漾、意志力涣散的香气!
    毒!
    这是毒!
    这是那妖女放的毒气!
    林振雄的瞳孔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
    沾满鲜血的脸庞上,爬满惊恐。
    刚才太极殿里的武器已经足够恐怖了。
    现在这妖女,竟然直接对十万大军下毒!
    “有毒!是毒气!”
    林振雄在战车上跳脚,用尽全身的內力,准备向全军发出警告。
    “全军闭气!捂住口鼻!”
    他张开大嘴,想要发出这声关乎十万人生死的狂吼。
    可是,当他的嘴巴刚刚张开,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衝出来的时候。
    林振雄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
    他的声带仿佛被神秘的力量给锁死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仅如此,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痒意,从他的两颊疯狂蔓延。
    原本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狰狞的脸庞。
    此刻,竟然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
    他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直到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夸张到有些滑稽的灿烂笑容!
    林振雄的內心疯狂地咆哮,绝望地吶喊。
    不!
    我不想笑!
    我是在造反啊!我是在逼宫啊!
    这可是生死存亡的修罗战场,我为什么会想笑啊!
    他拼命地想要把嘴角压下去,想要恢復自己大將军的威严。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內力去压制,那股笑意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
    充满了恐惧绝望的眼睛,配上一张灿烂到极点的滑稽笑脸。
    这,正是苏杳杳在毒医空间里,熬了几个大夜改良出来的终极生化武器——
    致幻吐真强效狂笑粉!
    这种粉末,不需要直接服用。
    只要通过呼吸道吸入,甚至只要沾染在皮肤上,就会在三秒钟內迅速渗入血液。
    它不仅能破坏人的神经中枢,让人失去对身体表情的控制,陷入无法停止的狂笑。
    更能瓦解人的心理防线,產生强烈的幻觉。
    把人內心深处最隱秘、最不想说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吐露出来!
    这可是星际时代,专门用来审讯和镇暴的非致命性大规模杀伤武器。
    用来对付这群连口罩都没见过的古代士兵,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仅仅是林振雄一个人。
    这团粉红色的云雾,已经覆盖了整个广场上的十万大军。
    每一个吸入了粉末的叛军士兵,都遭遇了和大將军一样的诡异状况。
    粉末落地的一瞬。
    战场上,原本震天动地、让人肝胆俱裂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人突然按下静音键。
    前一秒。
    这十万名叛军还凶神恶煞,双眼通红,举著大刀长矛,不顾一切地准备拼命。
    他们死命推著攻城锤,马上就要撞破皇宫的大门。
    下一秒。
    十万人齐刷刷地停住了衝锋的脚步。
    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兵器还高高地举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这十万名粗獷、强壮、杀气腾腾的汉子。
    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