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啊——”
    惊天动地的嚎叫,穿透地下大堂厚重的石壁。
    盖过满地流淌的浓烈血腥味。
    全副武装,煞气腾腾的御林军,全都像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那个杀人不眨眼,刚刚才把太监总管劈成两半的暴君。
    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布满血污的地上,死死抱著一个黑市女头目的大腿!
    黑市的小弟们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暴君发了什么疯病。
    “你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
    苏震根本不管周围人崩溃成啥样了。
    仰著头,眼眶通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掉。
    扯起那价值十万两,由天蚕丝织就的暗金龙袍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
    “像!太像了!”
    苏震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著苏杳杳的脸。
    苏杳杳被他抱得大腿发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实在没忍住,当著这位千古暴君的面,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谁知这一翻,苏震哭得更来劲了,像个两百斤的委屈孩子。
    “连翻白眼,都和你死去的娘亲一模一样啊!”
    苏震嚎啕大哭,“八年了!朕找了你整整八年啊!”
    “当年你娘亲离奇身亡,连带著刚出生的你也不知所踪,朕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苏杳杳僵硬地坐在白虎皮太师椅上,低头看著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暴君。
    內心疯狂咆哮。
    【不是吧?这就认亲了?】
    【你们古代人认亲这么草率的吗?不用走个流程搞个滴血认亲什么的?】
    【就不怕我是別人派来的臥底?光凭长得像和一个翻白眼就认了?】
    听到这肆无忌惮的心声,苏震把大腿抱得更紧了。
    滴血认亲?
    那种容易被动手脚的低级把戏算什么!
    朕可是能听到你的心声!
    这世上除了亲生骨肉,谁还能和朕有这种血脉相连的神奇感应?
    就算你真是个假冒的,就冲你能提前预警牵机药救了朕一命,这个女儿朕也认定了!
    苏杳杳心里虽然在疯狂吐槽,但脑子却转得飞快。
    【等等,不管他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可是大渊国的皇帝啊!】
    【全天下最有钱,权力最大,拥有一整个国库的超级金大腿啊!】
    【这要是抱上了,我还当什么黑市老大?天下都是我的提款机!】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不抱白不抱!】
    想到这里,苏杳杳把手里那把纯金算盘往怀里一塞。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硬生生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用最饱满的感情大喊了一声:
    “爹!”
    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百转千回。
    苏震浑身一震,如听仙乐耳暂明,感动得眼泪狂飆。
    “哎!好闺女!朕的好闺女!”
    父女俩紧紧相拥,默契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耻父女档,就在血泊之中正式成立了。
    苏震听到女儿心里全盘算著怎么花他的钱,生出诡异的自豪感。
    朕的女儿喜欢钱怎么了?
    国库有的是钱!
    不够花朕就去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
    苏震从地上站了起来。
    哭哭啼啼的老父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威压四海,冷酷无情的暴君。
    他大手一挥,带血的袖袍在半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传朕旨意!”
    御林军立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鎧甲碰撞声震耳欲聋。
    “今日剿灭黑市之举,纯属误会!”
    “地下黑市从即日起停止查抄,任何人不得惊扰!”
    苏震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地下大堂迴荡。
    “不仅如此,这黑市,从今往后便是大渊皇太女的合法私產,免除一切赋税!”
    皇太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黑市小弟们本来以为今天全都要被砍头诛九族。
    结果眨眼间,自家老大成了当朝皇太女?
    那他们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的直属小弟了?!
    刀疤脸激动得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確认不是做梦后,他立刻带头在血水里疯狂磕头。
    “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杳杳满意地看著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
    【这暴君爹还挺上道,保住我的產业,还给我弄了个免税的合法外衣。】
    【以后在这京城做买卖,我看谁还敢收我的保护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杳杳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大大咧咧地走到御林军统领面前。
    拍了拍统领那身价值连城的寒铁连环鎧。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大家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了。”
    苏杳杳大手一挥,指著大堂中央那几十口堆满金银珠宝的大红木箱子。
    “本太女今晚就要认祖归宗,搬进皇宫。”
    “这么多嫁妆……啊不,行李,我这些小弟身子骨弱,可搬不动。”
    苏杳杳笑眯眯地看著目瞪口呆的御林军统领。
    “劳烦各位大哥,把手里的刀枪剑戟先放一放。”
    “帮本太女把这些箱子,完好无损地扛回宫里去吧!”
    堂堂皇家禁军,护卫天子安危的顶级精锐。
    被指使去干搬家公司的体力活?!
    御林军统领求助般地看向苏震,指望皇帝能阻止苏杳杳荒唐的行为。
    谁知苏震眼一瞪,当场怒斥道:“看朕做什么?太女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
    “没听到太女发话了吗?还不赶紧去搬!”
    “要是磕坏了太女的一片金叶子,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统领脖子一缩,差点当场哭出来。
    “遵,遵旨!”
    平时杀人不眨眼,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大汉们。
    全都把兵器掛在腰间,哼哧哼哧地抬著沉重的大红木箱子。
    “你,那个大高个,那箱极品红珊瑚小心点,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有你,那两箱金元宝给我盖严实了,別让风吹跑了!”
    苏杳杳像个地主老財,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刀疤脸等黑市小弟们在一旁端茶倒水。
    看著高高在上的御林军给自家老大当苦力,这群草莽心里爽得要上天。
    苏震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女儿財迷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半个时辰后,一切打包完毕。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地下黑市。
    堂堂御林军化身重甲搬运工,抬著几十口沉甸甸的箱子。
    在苏震和苏杳杳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朝著大渊皇城进发。
    与此同时,大渊皇宫深处。
    金碧辉煌的储秀宫內,暖炉烧得正旺,名贵的龙涎香在空气中裊裊升腾。
    后宫权势最大的景贵妃,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
    她精心保养的丹蔻护甲,敲击著紫檀木小几,等待好消息。
    一名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不好了娘娘!”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娇媚刻薄。
    “皇上……皇上他没死!”
    太监浑身发抖,声音打颤。
    “不仅没死,李福公公还被皇上一剑劈了!李公公准备的牵机药,根本没用上!”
    “什么?!”
    贵妃坐直了身体,花容失色。
    “不仅如此……”
    太监咽了口唾沫,更加绝望地匯报。
    “皇上在黑市里认了个私生女,现在正带著御林军,大张旗鼓地把那野丫头往宫里接!”
    “皇上还当眾下旨,封那野丫头为大渊国的皇太女!”
    话音刚落。
    “砰!”
    贵妃手边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名贵茶盏,被她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满地。
    “皇太女?!”
    贵妃的面容扭曲,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怨毒疯狂。
    她在这后宫斗了这么多年,费尽心机,连想生个太子的边都没摸著。
    现在隨便从大街上捡回来的阿猫阿狗,就敢爬到她头顶上当皇太女?!
    贵妃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站起身,尖锐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嘴角勾起阴冷至极的冷笑。
    “民间来的野种,也配当太女?容嬤嬤,备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