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给王九龄讲起一件事。
    在镇海城西南边的別失八里,有个乌鐸禪院。
    他们的堪布(方丈一个意思)在上个月圆寂了。
    老堪布生前走遍西域,写过一本游记,上面记载了两个他去过的西域宝地的路线,以及开启宝藏的方法。
    李道玄让道童拿来个册子,拿给王九龄。
    “师弟你看!”
    “那个老堪布在圆寂前,让弟子们广开院门,邀请懂佛法的人前去。”
    “有什么坐论佛法,比试佛家武功之类的。”
    “据说呢,要挑选一位与佛有缘的人,將这本游记传给他。”
    “说来也怪,这好东西不传给乌鐸禪院的人,非要传给外人...”
    李道玄指著册子。“他们还派人邀请了我们棲霞观呢。”
    “你看这个!”
    顺著李道玄的手指看去,王九龄发现全是西域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文。
    李道玄反应过来王九龄看不懂,就给他解释:
    “这一页的意思,就是这位老堪布,曾经去过一个宝地。”
    “据说是一个没落的王国,遭遇了天灾,被埋没在了深谷中,不见天日。”
    “据说这个王国曾经极度富有,隨著它的灭亡,无数財宝也被埋在深谷。”
    “这里有对这个神秘山谷的描述,?????? ?????。”李道玄皱著眉头。
    “要是按照咱们汉话来说,大概就是无声的深谷!”
    “师弟,你方才提到无声谷,我便想到了之前我看这个册子时候看到的这个。”
    这时候马光佐也凑过来,看著册子上的字。
    “这是回鶻话,他说的意思差不多,青阳子,你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无声谷?”
    王九龄听了二人的话,脑海中思索。
    他知道的只有“西域无声谷”这么个线索,至於是不是什么失落的王国,那就不清楚了。
    “师兄,这个册子上的地方,你以前听过吗?”
    李道玄摇摇头。“没有,我在这西域也二十多年了,从没有听过这个什么无声的深谷。”
    他拿著册子又道:“也是因为这个乌鐸禪院的邀请,我才知道了还有这么个地方。”
    王九龄点点头。
    无声的深谷...无声谷,都在西域,也都少有人听过。
    王九龄隱隱觉得这或许就是一个地方,他当即决定去別失八里看看。
    李道玄提出可以同行帮助王九龄,但被王九龄拒绝了。
    他確实需要帮助,但不是同行,而是裘千仞的问题。
    王九龄要办事,带著他实在不方便。
    於是便准备將他留在棲霞观。
    “师兄,这人武功不比我差,一旦发疯,恐怕伤人,需得用精钢铁链锁住他,且不能让他吃饱!”
    “但此人太过於危险,师兄若怕连累道观,师弟也可以另寻他法。”
    李道玄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在他眼里,这正是王九龄信任他的体现,也是他棲霞观和终南山又有了牵掛的证明。
    “师弟放心!师兄我亲自看著!”
    第二天,王九龄就带著马光佐出发前往別失八里。
    道观门前,李道玄和王道清並肩而立,看著王九龄二人消失在视野里。
    王道清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颇有些不服气。
    “需要我们的时候,找过来了,不需要的时候,二十年不曾管过。”
    李道玄回头嘆了口气,拍了拍王道清的肩膀。
    “师弟,你我既然选择坚守西域,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如今又何必在乎这些?”
    “人生短短,多不过百年,你我还有多少时间呢,罢了罢了!”
    李道玄转身进了棲霞观,王道清深深嘆气,却並没有因为师兄的劝说就情绪好转。
    另一边,王九龄和马光佐终於在三天后去到了別失八里。
    这唐代的北庭都护府,到了如今因为战乱,已经没有那么繁华了。
    王九龄和马光佐到了这里,刚开始直接打听“无声谷”,依旧是许多人不知道。
    但直到马光佐用回鶻话询问类似“无声的深谷”,以及那乌鐸禪院的事,这才有了结果。
    乌鐸禪院,是这里最大的佛教势力之一。
    老堪布的圆寂,还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王九龄他们到了乌鐸禪院的时候,却也是正好赶上了。
    巨大的禪院摆了擂台,广邀有缘人。
    进入禪院看热闹的人非常之多。
    这別失八里是高昌回鶻的佛教中心之一。
    这里信奉大乘佛教,且多受中原汉传佛家影响。
    到了这一带,能遇到的汉人明显多了,围观的人中就有不少。
    而禪院门口接待的和尚也懂汉话,虽然口音不是官话。
    此时的擂台之上,只见一个袈裟和尚双手合十立在那里。
    他身形高大,浓眉,高颧骨,颅顶尖尖的。
    而他身前,是一个年轻的和尚,看身上的僧服,不是这禪院的。
    王九龄听著周围有一些讲汉话的,以及马光佐打听后讲的,大致搞清楚了。
    这是比武,乌鐸禪院选有缘人標准之一就是武功。
    那个尖颅顶浓眉僧人就是禪院的。
    “砰!”
    擂台上,两个和尚已经打了十几招,浓眉僧人占了上风,將年轻僧人打下擂台。
    “唉!看来我无缘!”
    那年轻和尚爬起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离开。
    然后又有人上了擂台,看样子也想当这个“有缘人”。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看来这些出家的也贪財啊!那两个所谓的宝地,谁知道是不是只是传说?”
    “就比如那个什么没声音的深谷?什么宝地会叫这破名字?”
    马光佐听著他们討论,回头看向王九龄。
    “唉!青阳子!既然这里比武决定有缘人,你武功那么高,上去打贏那和尚,拿到那本游记,不就能找到无声谷了。”
    王九龄点点头,也是有此打算。
    只是他观察著擂台上,却觉得有些奇怪。
    此刻从他们进来后,已经是第三个挑战者上台了。
    那浓眉尖颅顶和尚,每一次都是十几招將挑战者打下台。
    可是王九龄的武功和眼界,却能看出那三个挑战者的武功差距很大。
    就比如第一个和尚,完全就是三脚猫武功。
    但第三个挑战者,却是有內力的。
    可他们和浓眉和尚过招的结果却都是打十几招。
    这就不合理了,难不成浓眉和尚打到第三个的时候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