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把枪涂了一层哑光的黑色涂层,在一些边角处已经被磨得发亮了,露出了底下的金属本色。
    罗森弯腰把它拎起来,感觉很沉,比spas-12还沉,重心靠前得厉害,端在手上像端著一截钢轨。
    他拉动了一下枪机,弹簧的阻尼感很强,“咔咔”两声,声音比步枪厚重不少。
    罗森可是记得敢死队里的凯撒,他的女朋友就是这个玩意。谁家女朋友是硬邦邦的,还能隨隨便便就把別人变成筛子啊。
    “这把也能试?”
    店主在旁边笑了一声,“我这儿没有不能试的枪,只要您租得起。”
    拿这种霰弹枪在靶场里打什么?超过40米的鹿弹只能糊靶子了。
    不过应该有独头弹和高爆弹的吧?
    店主一边清点枪械数量一边在计算器上敲数字,手指在按键上按得飞快。最后显示器上跳出来的那个数字是四千七百多,差不多四千八,加上弹药刚好五千出头。
    罗森没还价,把钱数出来搁在柜檯上。他接过收据的时候,就看到那名黑人正和店主挤眉弄眼呢,顿时有些无语。
    罗森交完钱,然后跟黑人店员一起把推车推到了店后面的靶场。
    看著这个殷勤的黑哥们,这时罗森才想起,这个人看著很像是那个警察布莱恩的髮小啊,是个爱吹牛又贪財的傢伙。
    那扇通向靶场的门是厚钢板做的,推开的时候铰链“嘎”地响了一声,后面是一条大约二十米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贴著隔音棉,壁灯的顏色泛黄。
    走廊尽头是三道射击位,用低矮的水泥隔墙分开,每个位子前面都掛著一根铁链,链子上吊著一块写著“安全操作须知”的塑料牌子。
    靶场的温度比店里高了好几度,空气里瀰漫著硝烟的残留味和铅尘的气息,顶上的排风扇呼呼地转著,把那点味道搅匀了又散开。
    靶道尽头是一面用厚橡胶层叠起来构成的背弹墙,上面密密麻麻嵌满了铅芯的痕跡,在灯光下泛著星星点点的暗银色光泽。
    这个黑哥们把推车放到罗森旁边后就离开这里了,今天他算是赚了一笔,晚上去约会可不能带著一身硝烟味啊。
    罗森也乐得清净,今天这里靶场里就没外人进来。
    罗森戴上一次性耳罩和护目镜,耳罩压紧了耳廓之后周围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和心臟在耳膜底下跳动的迴响。
    他先把那把spas-12拿过来,装了三发12號鹿弹,拉动枪机的时候动作比刚才顺了一些,咔嗒一声上膛。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撞在肩窝里,比他预想的重一些。靶纸上那个弹孔偏离中心大约十公分。
    他调整了一下重心,又打了第二发,这次好了一些,弹孔落在了八环的位置。
    三发打完,他放下枪,拉动枪机退出了空弹壳,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停了。
    他又换了那把aa-12,弹匣装在底下,托著枪身的感觉像端著一块实心的铁砧。
    第一发打出去的时候后坐力比spas-12温柔太多了,这把枪的弹簧吸收了相当大一部分衝击力,但枪口的火光也更亮,炸开一片橘红色,在靶道尽头闪了一下就灭了。
    弹著点落在靶纸的下半部分,略偏右,散布比spas-12大了一圈。
    罗森为了过癮,直接切换到了全自动模式,对准靶子,把扳机扣到底。
    三十多发子弹,7秒內全部射了出去,对面的靶子已经稀烂了。
    接下来他开始打100米靶,hk416的扳机清脆,击发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延迟。除了第一枪,全都在8环以內。
    sig552的枪身紧凑,瞄准基线短,近距离指向性很好,但在一百米之外使用就有些吃力了
    scar-h的后坐力明显比5.56口径的枪大了一截,但精度確实更好,他的几发点射都稳稳落在了九环以內。
    罗森在试枪的同时,也不忘把这些枪轮流堆到监控盲区里,然后依次收到胶囊空间里扫描。
    他很快就获得了这批枪的全部数据。
    打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罗森的脚边堆满了弹壳,他手腕和肩膀发酸,扣扳机的食指也红了。
    就连耳朵都已经开始持续嗡鸣了,空气中的硝烟味都有种暖烘烘的呛人感。
    当罗森从靶场出来的时候,店主的眉毛扬了一下。这人是个变態吗?一次性射了上千发子弹。
    “试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罗森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有些枪不错,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我回头再考虑买吧。”
    老板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附近就他家的枪最全了,这人今天在他店里消费已经够多的了,一把枪的利润也没多少钱。
    当关玉明再次来到罗森这里的时候,罗森正在吃著工地的早餐,他发现刘培居然给工人安排了个叫李牛的大厨。
    那个厨子以前是部队的炊事员,手艺相当不错,反正很合罗森的胃口。
    罗森看到关玉明的到来,向他招了招手,“明叔,吃了吗?”
    关玉明闻著这熟悉的味道,顿时咽了咽口水,“还能再吃点。”
    说著他就走到用餐区,拿了个餐盘,自己打了满满一大盘迴来。
    关玉明端著那个餐盘坐下来的时候,罗森才注意到这个人年纪虽然上去了,但那双手还是稳的。他的手指粗壮,指节上有厚厚的枪茧。
    但罗森只看了一眼他的手,注意力就被他手上的餐盘吸引走了,关玉明把芹菜炒肉丝、韭菜炒鸡蛋、腊肠炒荷兰豆、清炒土豆丝一样一样地往蛋炒饭上码,堆得跟小山似的。
    要不是那个餐盘够大,估计他得拿盆装了,关玉明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罗森看著这夸张的饭量和那股子风捲残云的劲头有些好笑。这年纪了,吃这么多不会积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