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分家。”秦淮茹说,“是分灶。家里大帐照记,孩子口粮单算。”
    贾张氏气得发抖。
    “你是不是江天教的?是不是他攛掇你拆贾家?”
    秦淮茹看著她。
    “妈,槐花刚才连半碗粥都喝不满。”
    贾张氏一噎。
    “那是家里困难!”
    秦淮茹看向炕边的粮袋。
    “困难不困难,明天查帐就知道。我不吵,也不闹。我去街道办申请分灶登记。”
    贾张氏一听“街道办”,立刻炸了。
    “你敢!”
    “我敢。”
    贾张氏愣住了。
    第二天,秦淮茹真的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得很细。
    “你分灶的理由是什么?”
    “孩子口粮单独管理,避免被挪用。”
    “谁来做饭?”
    “我。”
    “粮从哪来?”
    “我手工收入买一部分,家里分配给孩子的一部分单独记帐。”
    “贾东旭同意吗?”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他如果不同意,我也想申请街道调解。”
    王主任看了她很久。
    最后点头。
    “可以先做临时登记。三个月观察期。分灶不等於分家,你要写明用途:保障儿童口粮。”
    秦淮茹眼睛一红。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递给她一张表。
    “別谢我。你自己得站得住。”
    傍晚,街道干事到贾家做登记。
    贾张氏坐在炕上,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贾东旭下班回来,听说秦淮茹要分灶,第一反应就是发火。
    “秦淮茹,你想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秦淮茹看著他。
    “你没死,所以你也该管孩子吃饭。”
    贾东旭一愣。
    他竟然被这句话堵住了。
    江天站在门外,没进屋。
    这是秦淮茹自己的仗。
    他不能替她打。
    街道干事把登记表放在桌上。
    “临时分灶,孩子口粮单独记录。贾家各方签字。”
    贾张氏不签。
    贾东旭也不签。
    王主任早有准备。
    “不签也行,註明拒签。观察期內若孩子明显吃不饱,街道会介入儿童口粮管理。”
    贾东旭脸色变了。
    介入儿童口粮管理,那就等於告诉全院,他这个当爹的连孩子饭都管不明白。
    最后,他咬牙籤了字。
    贾张氏没签。
    但她拒签两个字,被街道干事工工整整写在表上。
    当晚,秦淮茹用自己买来的一点玉米面,给三个孩子煮了一小锅糊糊。
    里面还打了半个鸡蛋。
    不多。
    可小当和槐花一人都分到了一口。
    棒梗端著碗,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贾张氏坐在炕上,眼睛死死盯著那锅糊糊。
    她忽然伸手,想把锅往自己这边拉。
    秦淮茹一把按住锅沿。
    “妈,这是孩子的分灶口粮。”
    贾张氏怒道:“我吃一口怎么了?”
    门口传来马嫂的声音。
    “分灶第一天,抢孩子口粮,扣分。”
    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
    江天站在院里,听见屋里的动静,嘴角微微一动。
    手机震动。
    【积分到帐:推动秦淮茹分灶,保障儿童口粮,压制贾张氏抢食,获得积分+280。】
    屋里,小当小声说:“妈,鸡蛋好香。”
    秦淮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头摸了摸小当的头。
    这一锅糊糊不值钱。
    可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手,给孩子们从贾张氏嘴边抢下一口饭。
    傻柱这几天心里也不痛快。
    以前下班回来,他手里拎著饭盒,贾家屋里的灯一亮,秦淮茹出来接,棒梗喊一声“傻叔”,他心里就舒坦。
    那种感觉像什么?
    像有人等他。
    可最近不一样了。
    秦淮茹忙著糊纸盒,忙著记帐,忙著分灶。棒梗见他也没以前热乎,小当和槐花倒还喊他,可秦淮茹总是先说一句:“柱子,不能总拿你的。”
    不能总拿。
    这话让傻柱心里空了一块。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彆扭。
    这天,他从食堂带了一个饭盒回来。
    饭盒里是几块土豆,还有一点炒白菜。
    东西不多,可在这个年月,也算好东西。
    他刚进中院,就看见江天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翻著一摞纸。
    傻柱本来想绕过去。
    江天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给贾家送?”
    傻柱脸一沉:“关你什么事?”
    “確实不关我的事。”
    江天合上纸,“不过你要是想送,先算一笔帐。”
    傻柱冷笑:“你们现在怎么都爱算帐?阎埠贵算,贾家算,街道也算。你也算?”
    江天看著他:“对。你也该算一次。”
    傻柱拧眉:“我算什么?”
    “算你这八年来的饭盒,进了谁的嘴。”
    傻柱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江天指了指贾家方向。
    “你以为你是在帮秦淮茹,帮孩子。可你真知道每次饭盒最后谁吃了吗?”
    傻柱张嘴就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
    他不知道。
    他每次把饭盒给秦淮茹,或者直接放到贾家,就走了。
    他没看过饭桌。
    没看过小当槐花有没有分到。
    没看过秦淮茹吃的是白菜还是汤底。
    没看过贾张氏是不是先把肉扒拉走。
    江天把一张纸递给他。
    “你自己列。哪年开始送,一周几次,每次大概什么菜。再去问问秦淮茹,孩子实际吃到多少。”
    傻柱没接。
    “你这是挑拨!”
    江天笑了:“怕算出来?”
    傻柱眼睛一瞪:“我怕什么!”
    他一把抢过纸,转身就往贾家走。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给孩子盛糊糊,看见傻柱进来,愣了一下。
    “柱子,你怎么来了?”
    傻柱把饭盒放下,语气硬邦邦:“我问你个事。”
    贾张氏一看饭盒,眼睛立刻亮了,手已经伸过去。
    傻柱啪的一声按住饭盒。
    贾张氏愣住。
    “傻柱,你干什么?”
    傻柱没看她,只盯著秦淮茹。
    “这些年我送的饭盒,孩子吃了多少?”
    屋里一下静了。
    秦淮茹脸色微白。
    贾张氏立刻骂:“你问这个干什么?你送饭盒,不就是给我们家吃的吗?谁吃不一样?”
    傻柱猛地看她,语气很不客气:
    “我问秦姐,没问你。”
    贾张氏被他这一眼看得一怔。
    傻柱平时嘴臭,可对贾家,尤其对她,还算客气。
    今天不太一样。
    秦淮茹低下头,声音很轻。
    “孩子吃到一些。”
    傻柱追问:“一些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