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林沐阳穿著防护服,站在操作台前面,缓缓拧开了採样瓶的盖子。
    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通风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他本人闻不到任何味道,但院子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雨菲是第一个被正面击中的人。
    她既没有尝试过枳壳加糖果,也没亲自去过温室棚,和猪笼草面对面硬刚。
    之前小葵身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她依旧觉得反胃想吐,这次被正面击中,整个人都懵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整个人僵住了,眼睛迅速泛红:
    “呕!小葵……我感觉我不乾净了,呕!”
    小葵早已准备,味道传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拉起雨菲的手往蘑菇园方向跑:
    “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还是两只小松鼠有先见之明,早就跑去巨型蘑菇上占位置了。
    原本比较宅的大橘,也从猫窝里探出头,闻了闻:“呕!”
    它立即起了应激反应,同样朝著蘑菇园跑去。
    那里成了研究所唯一的避难所。
    两人跑过院子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草坪都被那股气味熏得整片草皮都抖了一下,叶片微微捲曲。
    草坪开始朝著门口走去,这实验室不能待了,它准备换个地方。
    温室棚不能去,实验室也不能待。
    草坪犹豫了片刻,发现了跑向蘑菇园的小葵,立即跟了上去。
    最终停在了蘑菇园大门旁边的阴凉处,这里已经闻不到那股臭味了。
    它小心翼翼地將叶片全部展开,趴在地上,看上去和普通草坪一模一样。
    林沐阳对院子里的混乱毫不知情,他正低头对採样瓶里的液体样本进行稀释、离心、分离,做下一步的检测。
    他没发现的是,阳台上的中指哥已经被这股味道熏得无精打采,连竖中指的动作都摆不出来了。
    整个植物看上去死气沉沉,萎靡不振的样子。
    晚间新闻的画面里,法兰西的军队以及各国救援队正在清理巴黎郊区的拥堵车辆,救助受伤人群。
    镜头从高空俯拍,那些被遗弃的车辆被慢慢拖走,路面倾倒的树木也被切割运走。
    主持人正在介绍目前的具体情况:
    “在我国科研团队的共同努力下,爬山虎的蔓延已经得到有效控制,解毒剂研製已经完成”。
    画面切换到一个救援队正在废墟间搜寻的画面。
    华国救援队员穿著橙色制服,在一眾深色装备中格外醒目,他们使用装备,清理著杂乱的路面。
    然后镜头切到了下一个场景。
    新闻的最后一段提到法兰西將向华国归还大批文物,其中包括敦煌文书七千余件。
    新闻全程没有提到抑制剂。
    直播间弹幕在新闻播报期间持续滚动:
    “巴黎战胜了爬山虎!”
    “法兰西牛逼!”
    “这下欧洲可以鬆口气了。”
    除了讚美,怀疑论者也不少:“为什么会这么快?”
    “之前霓虹炸了十二颗氢弹才拦住,法兰西怎么几天就搞定了”
    但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人理他们。
    当天晚些时候,各国驻巴黎的科研团队陆续发布声明,確认爬山虎的生长已被有效遏制,危机已经解除。
    霓虹网友最先破防。
    “为什么法兰西这么容易就能解决?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用核弹?”
    “法兰西应该把方法公开。”
    “呼吁法兰西政府公布真相。”
    不仅是普通网友,包括米国在內的多个国家外交部也先后发函询问法兰西政府,要求了解这次危机的具体处理措施。
    法兰西总统在当天的电视讲话中,以“在本次危机中採取的应急措施尚不完善”为由宣布辞职。
    新总统接手时则表示“对前期决策细节不了解,目前的工作重点主要是安抚民眾,其他事项暂不明確。”
    这是华国和法兰西方面协商后的约定,消息迟早会泄露,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与此同时,网上对於“巴黎城內的爬山虎是否应该被清理”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以环保组织为首的一方打著“人与自然共存”的口號,倡议大家给法兰西政府施压,要求保留爬山虎。
    而眾多在巴黎城內拥有房產的普通人,则催促政府儘快清理爬山虎,將巴黎还给他们。
    双方越吵越激烈。
    甚至又有上街游行的苗头。
    法兰西政府已经风声鹤唳,立即封禁了数万个帐號,同时表示巴黎城內的清理方案还在商討中。
    蜀都,沐葵研究所附近的巡逻车辆在最近几天明显增多了。
    武装人员驻守的范围也比以前向外延伸了许多,只是林沐阳没有注意到。
    武涛在研究所外围同样增加了巡逻队,每天沿著围墙巡逻,劝离那些靠近的人员。
    京城,华科院大学附近的公园长椅上。
    夏轩靠在一棵树的阴影里,闭著眼睛。
    他儘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事情,放鬆大脑,但那些记忆和各种公式不断在他脑中浮现。
    休息的这段时间,感觉自己的症状已经慢慢减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院士的电话,把这两天经歷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从飞盘预判到餐厅里预测足球路线,再到那一瞬间大脑里浮现的各种参数和计算过程。
    周院士过了很久才回覆:
    “你先休息好,再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经歷感受和想法整理成一份详细报告。
    注意保密,不要告诉別人。”
    紧接著又补了一句:“报告不著急,注意休息。”
    夏轩放下手机,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手机的陆恆飞:
    “周院士说让我回去写报告。”
    陆恆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收起手机站起身:“那走吧,回去的路上顺便吃点东西。”
    与此同时,周院士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另外三个学生提交的初步反馈报告。
    肖泽的描述比较简短,思维比平时清晰,做推导的时候比以前更快,但结束之后会有一阵短暂的疲劳。
    付凯则写得更详细,列出了几个他在组会上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在吃过人参的那天下午有了好几条新的思路,初步验证可行,论文进度可以提前。
    姚思琪只写了一句话:“我觉得我最近看文献的速度变快了,但不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
    周院士把三份报告重新看了一遍,拿起手机,在群里重新交代了一下:“人参的事,注意保密,不要外泄。”
    “收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