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城区的封锁线內,搜救队的橡胶子弹在最快的时间內换成了麻醉枪,对於躲在死角的人,还可以使用震爆弹。
    这时候,再也没人拿人权说事了。
    通过更换设备,搜救队的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刚开始遇到抵抗的,他们还象徵性地喊几句话,如果对方不听话,再使用麻醉剂。
    但是时间一长。他们也没有了耐心。
    於是他们直接使用红外设备,確定人员位置,找好角度,发射麻醉剂,打包带走。
    整个流程越来越熟练。
    一批又一批藏匿者被抬了出来。
    他们被绑在担架上,瞳孔涣散,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有人反覆念叨“愿人类荣光永存”、“ 纵使群星寂灭,人类光芒长存”、“牺牲由我,荣光归人”等一些中二话语。
    还有人满脸惊恐:“別让他们找到我,我要和英叔一起战斗!”。
    所有被救出来的人全都送进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注射麻醉剂的解药,观察体徵。
    然后转入后方的安置点,等著解毒剂的研发。
    巴黎郊区,拉斐尔的地堡附近。
    这几天天气转好了一些,拉斐尔偶尔会带著艾玛出来透气。
    但生来谨慎的拉斐尔一直带著自己的辐射检测仪,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
    他们沿著屋后那条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缓坡上停下来。
    艾玛蹲在坡顶,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草地,忽然抬起头:“哥哥,这些草坪是你种的吗?”
    她记得之前自己好像没看到过。
    拉斐尔走过来看了一眼,周围的草地比几天前明显茂密了不少,顏色也比周围更深。
    他弯腰摘了一片叶子,仔细看了一下:“不是我种的。”
    他只是在图片上看过东京爬山虎疯狂蔓延的恐怖景象,至於爬山虎幼苗,他还从没见过。
    艾玛没有再追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可能是之前就有的,只是我们没注意到。”
    拉斐尔又看了那片草坪一眼,心里有点不安,但看了妹妹一眼,还是不断暗示自己: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太平洋那么宽,耶穌都过不来,更別说爬山虎了。
    回到地堡之后,艾玛去了洗手间,没过多久洗手间忽然传出她的尖叫:
    “哥哥,你快来看!”
    拉斐尔怕艾玛有危险,立即衝进了洗手间。
    他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艾玛,而是从马桶里伸出来的那根非常眼熟的藤蔓。
    这次他终於確认了,这就是自己一直担心的爬山虎,它真的渡过了太平洋,跑到巴黎来了!
    墙角的马桶盖已经被藤蔓顶开,藤蔓从下水管道里钻出来,沿著墙边的水管向上延伸,爬到墙面上。
    同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艾玛站在门口,指著那根正在缓慢生长的藤蔓,声音颤抖地询问:“哥哥……这是什么?”
    拉斐尔呆立当场,沉默了几秒,才说出了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真相:“……爬山虎,它真的从东京跑过来了。”
    艾玛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爬山虎?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东京吗?”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拉著艾玛退出房间,快步走到车边,从副驾驶的杂物箱里翻出那只盖革计数器。
    上面的数字只有0.2μsv/h,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依然没有变化。
    他又转身跑回地堡,从货架上翻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全新检测仪。
    拆开包装,装上电池,按下开机按钮,上面的数字依旧是0.2μsv/h。
    巴黎的爬山虎,没有携带核辐射。
    他站在门口,看著依旧疯长的爬山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辐射检测仪。
    他不知道 “没有辐射”这件事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大家都將辐射值升高作为爬山虎入侵的唯一预兆。
    甚至政府部门也是这么准备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暗的巴黎城区,以及艾菲尔铁塔若隱若现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丝担忧。
    拉斐尔招呼艾玛:“快搬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爬山虎没有辐射,但后期军方清理爬山虎的炮弹可不管这些。
    按照法兰西军队的作风,待在这里很容易被误伤。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给车里塞满了各种食物和饮用水,以及应急药物。
    拉斐尔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这时候的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
    拉斐尔握著方向盘,没有按喇叭催促,只是跟著前面的车一点一点往前挪。
    与此同时,爱丽舍宫的会议厅里,灯光將整个办公区域照的透亮。
    和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巴黎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两侧坐著內阁成员和军方代表。
    他们正襟危坐,听取各个官员匯报。
    为了向所有人传达“一切尽在掌控”的信號,还邀请了媒体直播总统办公的画面。
    现场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种安排及匯报。
    有人匯报救援进度和人员伤残情况,有人更新物资调配情况,有人提到麻醉剂的消耗速度和后备储存情况。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就在这时,坐在窗户旁边的一位官员眼睛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定睛仔细看了一眼,这里可是三楼,大半夜的外面怎么会出现东西。
    这次他终於確定自己並没有看错,窗外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犹豫了片刻,推开了窗户。
    借著屋內的灯光,他终於看清楚了,那是一根粗壮的藤蔓,正在沿著墙向爱丽舍宫的楼顶爬去。
    由於他打开了窗户,藤蔓失去了支撑,直接朝著屋內倒了下来。
    他急忙闪身躲避,藤蔓狠狠砸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將椅子砸的粉碎。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会议厅里的声音骤然停止。
    他们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媒体的摄像机也转了过来,对准了地上的爬山虎。
    所有人看著那根粗壮的藤蔓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缓缓移动,最终通过会议桌的桌腿,爬到了会议桌上。
    爬山虎:你好啊,总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