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沐阳收拾著实验仪器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先是露出一只橘色的耳朵尖,然后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
    確认屋里没危险,胖乎乎的身体才慢慢挤了进来。
    中指哥原本在对著小葵比心,看见大橘进来,立即调整方向,对它竖起中指。
    大橘看了一眼中指哥,和之前每次都要骂几句不同,这次它直接选择无视。
    看上去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小葵本来在旁边逗著尖叫姐玩,尖叫姐的叶子一开一合的,“啊!”的叫声逐渐变小,失去了所有力气。
    林沐阳一眼就发现大橘走路的姿势不对劲。
    前腿迈得还算正常,后腿却一瘸一拐地拖著,尾巴也夹著,就好像受到了重大打击一样无精打采的。
    毛色比他们离开的时候暗淡了不少,脑袋上新添的印子也还没消乾净,边缘还有几道没长齐的印痕。
    它走到林沐阳脚边,绕了两圈才趴了下来,確认了这间屋子暂时安全。
    林沐阳蹲下来,伸手去抱它。
    大橘没有躲,只是把脑袋抵在他手心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拉长了的“喵”。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你终於回来了”的委屈。
    林沐阳把它托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確认没有骨折,没有出血,几道旧伤並不严重。
    他放下大橘,转身去了监控室。
    武涛已经把录像截好了,就等著林沐阳回来看。
    屏幕上,一道灰色的残影从温室棚顶部俯衝下来,速度比帧数还快,在画面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帧。
    看不清轮廓,看不清毛色,只看得出它不是老鼠,比老鼠大一圈,动作也比老鼠利落。
    “不是老鼠。”武涛站在旁边说,“老鼠没这么快,也不会把小动物打晕之后还码整齐。”
    林沐阳又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把录像关了。
    他走出监控室,穿过枳壳墙和蘑菇园之间的通道,拐了两个弯,到了温室棚门口。
    门推开的瞬间,那股清润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比他想的还要浓烈。
    空气里悬浮著一种微凉的湿润感,像刚下过雨的山谷一样。
    那人参就种在温室棚最里面。
    褐色的茎秆挺直向上,叶片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头顶的那一簇参籽已经由青转红,饱满圆润,在灯光下像一小串刚点亮的灯笼。
    林沐阳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叶片边缘,还在微微舒展,说明还在生长,今天还不能开挖。
    他伸手轻轻扶了一下茎秆,確认根系没有鬆动。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它蹲在人参围栏外面,两只前爪搭在栏杆上,伸长脖子嗅了嗅空气里那股香气,又缩了回去,回头看林沐阳,像是想表达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沐阳低头看了它一眼,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蹲下来,伸手把它从栏杆边抱起来:
    “別碰,它还没熟。”
    大橘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再挣扎,只是把脑袋往他胳膊里拱了拱。
    小葵也跟了进来,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哥,这参是不是熟了?”
    “还没有,明天再看看。”
    林沐阳安排好温室棚的事,刚出来,就看到了外面的草坪。
    它也闻到了人参的香气,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想要蹭蹭。
    林沐阳看著它:“你该回学校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
    草坪上面浮现出一个字,直接拒绝了,看来它还没蹭够。
    他想了一下,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送回去也没用,那就让它在这里多蹭几天吧。
    赶路一整天,大家都异常疲惫,所以很快就休息了,小葵也没有直播。
    后半夜,大橘躡手躡脚地来到了温室棚旁边。
    自从林沐阳回来,大橘就觉得自己有了靠山。
    上次被揍,肯定是自己一时大意,这次必须报仇。
    为此,它下午都没吃多少,確保自己能在最快速度下对攻击做出反应。
    它缓缓摸到了温室棚外,蹲在墙角,耳朵贴著地面,等著那道灰影出现。
    时间缓缓过去,原本趴在地上的大橘抬起头,空气中的陌生气味告诉它,对方来了。
    这次大橘十分小心,所以对方並没发现大橘。
    等它接近的时候,大橘果断出爪,但是对方速度更快。
    它前腿还没踏稳,头顶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大橘还没叫出声,后背上又被补了一记,直接晕过去了。
    等它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温室棚外三步远的地方了,天边已经泛白。
    第二天一早,林沐阳被小葵带著惊喜的声音喊醒:“哥!你快出来看!”
    林沐阳掀开臥室门,小葵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面,把脸凑到镜子跟前,侧过来又正过去,脸上带著一种藏不住的惊喜。
    “你看!顏色开始退了,我比昨天白了不少。”
    林沐阳仔细看了一下,確实,古铜色已经开始慢慢褪去了:“嗯,明天应该能恢復得差不多。”
    他转身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我还要两天才能恢復。”
    小葵刚想接话,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喵”。
    大橘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比昨天更慢了,后腿拖得更明显,左边的耳朵耷拉著,右边的鬍鬚断了一截,下巴上还沾著一点蹭到的墙灰。
    它抬头看了一眼林沐阳,又看了一眼小葵,表情里全是生无可恋。
    小葵看著它那副模样,先是忍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大橘,你是不是又被揍了?”
    大橘的耳朵彻底耷拉了下去,小葵的这一笑,它整只猫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笑没了。
    它不再看小葵,回到自己的猫窝,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仔细听的话,好像在哭?
    林沐阳蹲下来,伸手把它从猫窝里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顺著它后背的毛摸了两遍,確认只是皮外伤。
    小葵看著大橘的惨状,好奇地问道:“哥,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把大橘欺负成这样?”
    林沐阳將它放回猫窝:“从体型判断,应该是偷吃了人参的鼠类。”
    “人参?”小葵不解:“人参不是都好好的在温室棚吗?”
    林沐阳:“人参最重要的是它的根须,地上的茎叶完整,所以它应该是从地下打洞偷吃了根须。”
    这也是为什么全天锁门,它依然能够偷吃到的原因。
    小葵立刻站起来催促道:“那我们快去挖出来,別被吃完啦。”
    “放心吧,人参都活著,说明它只偷吃了一点点。
    人参药力太强,它体型小,吃不了多少。”
    儘管这么说,他还是去仓库找挖人参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