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沐阳一睁眼就直奔实验室。
    他戴上手套,打开培养箱,观察著培养皿的变化。
    昨晚加了诱导液之后,样本中的生命体已经开始了疯狂的繁殖。
    培养皿底部的黏液变成了深绿色,表面还覆盖著细密的气泡。
    他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將样本取出来,用移液枪吸了底部的深绿色液体放进了检测仪里。
    由於临时实验室的设备十分简陋,只能確认出几种常见元素和化合物:氮、磷、钾、钙,还有一些糖类和胺基酸。
    至於那些让样本“活过来”的关键成分,仪器根本测不出来。
    “只能等回到研究所再慢慢进行研究了。”林沐阳在笔记本上记下结果,嘆了口气。
    早饭过后,林沐阳开始巡视自己的植物们。
    沙漠的早晨凉颼颼的,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把整个营地染成金黄色。
    爬山虎经过一夜的休整,藤蔓上掛满了露珠,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生长速度明显被控制住了,覆盖面积一晚上也没扩张多少。
    为了观察效果,林沐阳昨天故意让刘旭东减少了浇水量,它果然就老实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外疯爬。
    “看来它在沙漠確实处於可控状態。”林沐阳蹲下来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新的根须往帐篷方向延伸,这才放下心来。
    下一个是中指哥军团。
    林沐阳数了数,今天早上又冒出三个新的小分株,整整齐齐地排在最外侧,一看就是趁大家睡觉的时候偷偷分裂的。
    现在整个中指哥军团已经壮大到了十六株,以原本的中指哥为中心,站成一个半圆形,像一队忠诚的,不,不忠诚,它们对谁都不忠诚。
    因为林沐阳刚靠近,中指就已经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而且不是隨便竖,它们是“逐次”转过来的,就像向日葵追著太阳一样,只不过追的对象是林沐阳。
    林沐阳往左走一步,中指们跟著慢慢地转一点;往右走一步,又跟著转过来。
    刘旭东在旁边看呆了:“好傢伙,这玩意儿还能自动追踪?”
    林沐阳面无表情:“嗯。”
    “这你都不上去教训他?”
    林沐阳面无表情:“那你去?”
    刘旭东拒绝:“他们又没朝我竖……”
    话还没说完,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大,中指军团的中指就改变了方向,朝著刘旭东的方向竖了起来。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刘旭东:?
    这一幕刚好被小葵直播了出去。
    於是弹幕一片欢乐。
    “哈哈哈,打脸现场。”
    “大刘快上,我们支持你。”
    “隨便竖著中指,必须受到制裁,去干它。”
    刘旭东可是知道原本的中指哥的厉害的,谁知道这些新长出来的小中指哥有没有什么別的花招。
    要是自己隨意莽上去,再次社死怎么办?以前无所谓,现在说不定小雅看著,再社死一次,那就不用活了。
    於是刘旭东识趣地选择了闭嘴,然后中指军团的目標变成了两个人。
    林沐阳选择了无视,蹲下来检查根系,它们的根已经扎下去快半米了,而且还在向外延伸,每一根根须都饱满有力,在沙子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新冒出来的小分株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中指已经竖得有模有样了,这大概是指中指哥家族的“基因本能”了,比学走路还优先。
    刘旭东蹲在旁边,忍不住对著一株小中指哥说:“你才出生一天,能不能有点礼貌?”
    小中指哥的刺立即转向他,中指竖得更直了。
    刘旭东:“行,你贏了,你全家都贏了。”
    小葵跟在后面,直播间一片欢乐。
    最后是沙棘。
    这是林沐阳最关心的。
    二十株沙棘苗整整齐齐地种在营地东侧,经过这两天的適应,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从表面上看,一米多高的沙棘平平无奇,叶片灰绿,枝条带刺,和普通沙棘没什么区別。
    “挖开一株看看。”林沐阳指了指最边上的那株。
    刘旭东拿起铁锹,开始刨沙子,小赵听说要挖坑,也赶来帮忙。
    两个人挖了二十几分钟,才看到了根系末端。
    林沐阳蹲下来,拿出尺子,仔细测量根系长度。
    “种植前根部长度二十厘米。”他在笔记本上翻到原始记录,对比了一下:“现在……將近七十厘米。”
    翻了不止三倍。
    刘旭东探头看了一眼尺子上的刻度,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玩意儿在沙子里偷偷摸摸长这么长了?比我股票涨得都快。”
    林沐阳把根系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病害和损伤,然后让刘旭东把沙棘重新种回去,浇透水。记录做完,他站在沙地边上,看著那二十株沙棘,陷入了沉思。
    生长速度翻了三倍,听起来很厉害,但对於沙漠改造来说,还是太慢了。
    林沐阳转身回了实验室,目光落在了那瓶深绿色的分泌物上。
    那是神秘样本分泌出来的液体,浓稠,带有土腥味,泛著诡异的萤光绿。
    旁边是那瓶浅绿色的诱导液,安安静静地待在试管架上。
    林沐阳盯著它们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先用移液枪吸了五毫升分泌物,注入一个乾净的烧杯。
    然后又吸了一毫升诱导液,缓缓滴进去。
    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开始缓慢地融合,浅绿色和深绿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旋转、混合、最终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翠绿色液体。
    那液体在烧杯里缓缓流转,表面泛著细密的萤光,像星河在旋转。
    比诱导液更浓,比分泌物更透。
    林沐阳举起烧杯,对著窗外的阳光看了看,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密的光斑,像里面悬浮著无数微小的星星。
    “新化合物。”林沐阳在笔记本上写下大概比例,然后在名称上犹豫了一下,写下几个字:二號诱导液。
    虽然之前自己根据不同的植物调配过不同比例成分的诱导液,但那都是在诱导液1.0的基础上改的,顶多算是1.x。
    这次如果成功, 那就可以开启诱导液2.0时代了。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括號:(暂定名,待进一步验证)。
    他端著烧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確定不会出现后续变化,於是拿著它走出了实验室。
    既然仪器简陋,无法分析详细的成分,那直接进行实验就是唯一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