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光洒向地面,將整个营地照得透亮,小赵半夜起来上厕所,一脚踩到了爬山虎的藤蔓上,嚇得差点原地起飞。
    他蹲下来一看,发现爬山虎的藤蔓已经把自己所在的这一片营地全都覆盖住了。
    “林老师!林老师你快来看!”小赵喊醒了林沐阳。
    林沐阳睡眼惺忪,爬起来跟著小赵去看。
    爬山虎的藤蔓顶端已经伸出了新的根须,深深扎进沙子里。
    林沐阳蹲下来,轻轻拨开沙子,看到爬山虎的新根已经扎下去快三十厘米了。
    这不是简单的生长,在植物学上,爬山虎的气生根原本主要是为了攀附固定而生,而现在这些根却在主动向下扎,寻找更深层的水源。
    看起来,为了活下去,大家都在改变自己的形態和生存方式。
    想到这里,他起身去看了一下帐篷里的中指哥。
    中指哥和白天一样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顏色比昨天深了一点,而且刺也看起来精神多了。
    看到他进来,中指哥立即对他竖起了中指,林沐阳直接无视,蹲下来,挖开了一层沙子,仔细查看它的根系。
    中指哥之前被花盆困住的根系已经舒展开来,向著地下伸展,像一把被摺叠了很久的伞突然打开。
    那些根须每一根都饱满而富有弹性。
    而此时此刻,这些根须正在以一种非常具有侵略性的方式不断下扎,每一条根都在拼命往深处钻。
    林沐阳確定中指哥已经开始適应沙漠环境,不会突然暴毙,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对著自己竖中指的中指哥,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就在他看不到的地下,中指哥的根系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从最粗的一条根系处开始,正在一分为二,分裂的缝隙处有透明的黏液渗出,保护它不会被沙粒伤害。
    新的根须从缝隙中迅速长出,向下延伸,速度飞快,向沙漠更深处探索。
    而在沙地之上,几个小小的仙人掌冒了出来,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並第一次对世界竖起了中指。
    太阳逐渐升起,营地开始恢復热闹,还不到六点,帐篷就热得像桑拿房一样。
    刘旭东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无法动弹。
    “嗯?”
    原本迷迷糊糊的他立即警惕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的睡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爬山虎的藤蔓缠住了半截。
    “我靠!”刘旭东手忙脚乱地扯藤蔓,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整个人在沙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林老师!这玩意儿晚上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林沐阳从旁边路过,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它见什么都会缠一下。”
    小葵也从帐篷里钻出来,头髮炸得像被雷劈过一样乱糟糟的,脸上还留著睡袋的拉链印。
    她举著手机,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早安!沙漠第二天的太阳晒得人想原地蒸发,但我们的植物们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镜头扫过营地,远处的沙棘苗整整齐齐,爬山虎占据了差不多快一半的营地,顏色也多了几分嫩绿。
    镜头一转,她竟然在帐篷外面看到了迷你版中指哥?
    小葵:???中指哥,一晚上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还有中指哥明明是在帐篷里的,怎么会跑到外面来?
    而且……这看起来不止一个中指哥啊。
    一晚上过去,中指哥已经从“一株”变成了“一丛”。
    它的根系分裂后在沙面上冒出了七八个新的芽点,每个芽点都是一株迷你版中指哥,齐刷刷地对著所有人竖著中指。
    当然不包括小葵。
    而且它们还自发排成了一排,整整齐齐,像一支受过训练的仪仗队。
    看到小葵靠近,中指立马变成了比心,將旁边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傢伙,不仅会竖中指,还双標?”“顏狗!”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中指哥开始搞克隆了?”
    “这不是植物,这是军队。”
    “中指军团,向你报导!”
    “中指哥一家:家训是什么?指指向上!”
    “不愧是中指哥的后代,偏爱小葵。”
    小葵凑过去拍特写,迷你中指哥们集体转向镜头,一根根中指艰难地弯曲成了心形。
    小葵开心不已,蹲下来和它们一一打招呼。
    林沐阳刚洗漱完,赵部长就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冲他招了招手:
    “林老师,过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林沐阳跟著赵部长走进了他的办公帐篷。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张摺叠桌、一把摺叠椅、一个行军床,外加一个堆满文件夹的铁皮柜。
    赵部长请他坐下,自己从铁皮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是这样的,在营地往西大概四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乾涸的湖泊。
    二十几年前,上面派过考察队去勘察,没发现什么特別的东西。
    最近几年设备更新换代,为了数据更加详细,半个月前又派专家做了一次考察,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林沐阳没说话,等他继续说完。
    赵部长从纸袋里抽出一张地图,指著一个標记点:
    “专家推测,那里可能是一条地下暗河的交匯点,他们想要找到证明暗河存在的证据。
    之前沙漠里出事,被我们用草坪救出来的那个队员,就是在寻找暗河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时出事的。”
    林沐阳点了点头,继续听。
    “我们最后一次考察的时候,从那个乾涸的湖底取了一些样本。”
    赵部长又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密封袋,里面装著一块黑褐色的东西,大约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像干透的泥巴。
    “这是他们带走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碎屑。
    上面已经反覆检测过很多次了,已经確定没什么价值,我本来准备丟掉的。”
    赵部长把密封袋推到林沐阳面前,补了一句:“但我想著,你既然来了,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