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听她说完,眼前一亮:“行,你们快试试吧,刚好这会儿人不多。”
    陈燕看了看周围,几百双眼睛正盯著她们。
    她咽了口唾沫:这叫『人不多』?
    “小葵的『人不多』是相对直播间来说的。”
    “直播间將近五百万人,现场几百人,確实不多。”
    “小姐姐社死倒计时。”
    排队的人主动让出了一片空地,围成一个圆圈。
    大家全都举著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等著看好戏。
    林悦盯著陈燕,陈燕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吃掉了一块紫番茄。
    林悦见她吃了下去,这才展顏一笑,然后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那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街舞曲。
    两个女孩同时开始跳舞。
    刚开始,陈燕確实紧张,动作僵硬,慢了一拍,差点踩到自己的脚。
    林悦没受影响,跳得很流畅。
    但不到十秒,奇蹟发生了。
    陈燕的动作突然跟上了林悦,自然而然地同步了起来。
    抬腿、转身、挥手,一模一样,像照镜子。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嘆声。直播间弹幕刷屏:
    “同步了!”
    “真的同步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们默契地像双胞胎一样!”
    林悦故意变了一个动作,陈燕也跟著变了。
    林悦又变了一个,陈燕又跟上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意。
    音乐停了下来,她们也停下了,脸上全是汗。
    陈燕拉著林悦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跟上了!我真的跟上了!”
    林悦笑著说道:“我早就说过你可以的。”
    见她们跳完,周围立即响起了掌声。
    中指哥在旁边一直看著,看到最后,慢慢地比了个心,然后又换回了中指,可能是习惯了。
    尖叫姐也隨著音乐轻轻摇摆,叶子一张一合,像是在鼓掌一样。
    小葵也在旁边不停地鼓掌:“看到没,社死?不存在的。对强者来说,这就是神器!”
    弹幕:
    “好厉害!”
    “这才是紫番茄的正確打开方式!”
    “我也想吃紫番茄!”
    看见两人不仅没有社死,还获得了现场的掌声,不少人开始心动了,纷纷靠了上来。
    “我也想试一下。”
    “我也要。”
    就在小葵和粉丝们互动的时候,张宝军带著父亲来到了研究所。
    他扶著老父亲下了车,老人腿脚还算利索,但眼神不太好,朝著研究所的方向眯著眼看了半天。
    “这么高?”张大爷仰头望著那朵巨型蘑菇:“这得长多少年啊?”
    “这还不到一个月。”张宝军隨口回答了一句,扶著他往门口走:“爸,我们先去排队。”
    刘旭东坐在门口,嗓子还没完全恢復,说话像破风箱一样。
    他看了一眼张大爷,递过来一张免责协议,又把口罩递过去:“大爷,签个字,戴上口罩。”
    张宝军將刘旭东拉到一边,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刘旭东看了一眼张大爷:“行,不戴口罩也可以,签完字就可以进去了。”
    这样的人已经好几个了,林沐阳专门吩咐过想体验问心竹效果的可以不戴口罩。
    张大爷还想说什么,张宝军把笔塞到他手里指著空白处:“爸,签在这儿。”
    张大爷眯著眼看了半天,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他虽然有些怀疑,但没有多问。
    一进大门,张宝军夫妇搀扶著张大爷,直奔问心竹林。
    竹叶沙沙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张大爷站在一棵竹子前,想要看看儿子专门带自己来看的竹子和別的竹子有什么不同。
    忽然之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早已忘记的事情。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伴,那个跟了自己一辈子,却没享过一天福的老太太。
    她总是乐呵呵的,不管多累,脸上都掛著笑,每次他外出回家,她都在门口等著,然后递上热水。
    “回来了?累不累?饭马上好。”
    他那时候只顾著赚钱,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她。
    等自己干不动活了,就带她去旅游,去吃好吃的,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
    她病重的时候,他还在外地打工,每次打电话总是报喜不报忧:“没事,小毛病,你別担心。忙你的。”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最后一次离家,她站在门口,还是那个样子,笑著挥手:“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张大爷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他蹲了下来,拐杖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老太婆……我对不起你……我没照顾好你……”
    声音沙哑,撕心裂肺。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说话。
    张宝军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想上前扶,又不敢动。
    妻子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道:“让他哭吧,憋了这么多年了,哭出来就好了。”
    张大爷哭得太凶,身体开始发软,眼看就要晕过去。
    旁边的志愿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把他搀到了医疗车上。
    医生赶紧进行检查,血压有点高,但没什么大问题,他摘下听诊器,对张宝军说道:“休息一下就好。”
    张宝军点点头,转头看向林沐阳:“林老师,那个……”他欲言又止。
    林沐阳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可以。”
    他转身走进实验室,从冰箱里取出一小瓶100ml问心竹汁液,然后递给张宝军:“餵给他喝。”
    张宝军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蹲在父亲身边:“爸,喝口水。”
    张大爷还没缓过劲来,他接过瓶子,手依然在发抖,喝了一小口。
    眼前的泪光中,他再次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老伴。
    她还是那个样子,乐呵呵的,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一片竹林前面,阳光照在她脸上,像很多年前那样。
    张大爷看著她,眼泪又涌了出来,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老伴走过来,像从前那样拉著他的手:“別哭了,这辈子我知足了。
    我知道你赚钱养家不容易。孩子们都大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对不起你……”张大爷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老伴摇摇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这辈子,跟你过,我挺开心的。”
    她的身影慢慢消散,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张大爷伸手想去抓,抓了个空。
    医疗车上,张大爷睁开眼睛,满脸泪痕。
    “爸?”张宝军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没事吧?”
    张大爷慢慢转过头,看著儿子,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张大爷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林沐阳面前,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林沐阳面无表情:“嗯。”
    张大爷拄著拐杖,慢慢往外走去,张宝军和妻子也赶紧跟上去。
    张大爷的身形比来的时候轻盈了许多,就像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一样。
    林沐阳准备回实验室,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赵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