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阳听到赵部长想让草坪入伍,脑袋闪过一堆黑线:“你这不就是徵用吗?”
    赵部长立刻否认:“不不不,这可不是徵用,草坪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能用徵用这个词。”
    林沐阳:“……草坪不是我的,是学校的,这个事情你要去和校长商量。”
    赵部长想想也是,然后隨便聊了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时间飞快,隨著改造工作的完成,巨型蘑菇园也即將开放参观了。
    开放的前一天,王局长特地带著工作人员前来查看,武涛陪著他走了一圈,仔细检查。
    他们从枳壳墙走到竹林,从竹林走到巨型蘑菇,又从巨型蘑菇走到新修的停车场。
    王局长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看,偶尔蹲下来摸摸指示牌的边缘,看有没有毛刺。
    “医疗车到了吗?”王局长站直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武涛指了指门口:“到了,还配备了一个医生,两个护士。”
    王局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辆白色临时医疗车,车顶的黄色警示灯在阳光下依旧闪著光。
    王局长走到车边,往里看了一眼,急救设备,纱布、碘伏、创可贴等码得整整齐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人多,物资不够的话要及时调配。”
    他走到入口处,看到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免责协议,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写著:
    “本人已知晓问心竹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反应,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心臟病、高血压患者慎入,老人需要家属陪同。”
    字跡加粗加大,一眼就能看清。
    王局长看完,总算放心了不少:“这个等游客签了字之后,一定要保管好,以免后期出现纠纷。”
    武涛:“嗯,我们有专门的库房,到时候会存放好的。”
    王局长把协议放回去,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竹林,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此时的小葵正在直播,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万。
    看著不断刷屏的“明天到”三个字,王局长还是有点不放心。
    “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一趟,我们一起维持秩序。”王局长思索再三,说道:“我会將局里所有不太忙的人全部带过来。
    开业第一天,绝对不能出问题。”
    武涛点点头,这种情况他也没遇到过,有王局长在更好。
    在离他们不远处,巨型蘑菇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十三米,菌盖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投下大片阴影。
    刘旭东站在下面仰头看了一会,脖子就开始发酸了,他用手揉了揉后颈,难以置信地问道:“它还在长?”
    林沐阳蹲在蘑菇旁边,用捲尺量了一下菌柄的周长:“嗯,预计能长到十五米以上。”
    “乖乖!”刘旭东不由得发出一句感慨:“这么大,不知道能炒多少盘菜。”
    林沐阳:“……它不能吃。”
    “我知道。”刘旭东老脸一红:“我就是隨口一说。”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蘑菇的菌盖上,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刘旭东。
    刘旭东抬头,朝它招了招手:“大橘,你快下来!”
    大橘没理他,舔了舔爪子。
    刘旭东见它不为所动,又喊了一句:“上面危险!”
    大橘又舔了舔另一只爪子,一脸轻蔑地看著刘旭东。
    门外的摆摊区域,不少摊主已经提前来了,进行著开业前的最后准备。
    大壮用仓库里的旧木板製作了一个小桌子,桌子腿有点歪,他还垫了一块石头。
    桌上摆著一些小筐,上面贴著標籤:佛系香包、紫番茄、还有黄豆。
    里面的东西暂时还没放进去,明天出摊的时候再放。
    上面还掛著一块布,上面用记號笔写著:“沐葵周边。香包:20元/个。紫番茄免费试吃。黄豆:3元/袋(3颗)。”
    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葵写的。
    小葵拿著手机,向直播间的人介绍著现场的情况。
    那些明天要过来的人,全都在直播间里看著最新的消息。
    有人在问“小葵小葵,现场有医生吗?我爸年纪大,我怕出意外。”
    小葵立即將镜头转向门口的医疗车:“医生必须安排。”
    还有人问:“小葵小葵,那个紫番茄真的免费试吃吗?”
    小葵点点头:“当然,不过我们剩下的没有多少,来晚了就不一定有。
    吃完会模仿別人,自控太差的人不建议吃,以免社死。”
    她越是这么说,直播间的犟种越是想要尝试。
    小葵无语,只能继续介绍著情况。
    为了欢迎一下这些可爱的小粉丝,小葵决定明天將中指哥和尖叫姐都搬出来。
    让它们替自己好好欢迎一下,想必粉丝会很惊喜的。
    小葵一边介绍现场的情况,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
    天色渐晚,直播间的人却越来越多。
    在距离研究所不远的酒店里,王大爷一家提前一天就到了蜀都。
    他今年七十九岁,虽然头髮已经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也不用拐杖。
    老伴坐在轮椅上,目光依旧呆滯,偶尔会看向王大爷,但是眼神里全是陌生。
    听说他们要来,女儿王芳专门请了假,来陪著他们。
    王大爷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月光,沉默了很久。
    王芳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爸,您早点睡,明天就能进去了。”
    王大爷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妈年轻的时候,最爱看花。那时候我在野外摘花送给她,她就一直留著,即使已经枯萎了也捨不得扔掉。
    后来她生病了,把很多事都忘了,我送的花她也不认识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是王芳能听出来里面藏著的难过和遗憾。
    他忽然抬起头:“明天去之前,我们先去买一束花吧。”
    王芳红著眼眶,点了点头,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张宝军夫妇也提前一天到了。
    他们没告诉老父亲是来看竹子的,只说“出来旅游”。
    老父亲七十多岁,拄著拐杖,虽然嘴上说“旅游有啥好看的”,但脚步一点不慢。
    晚上,张宝军的妻子问他:“爸知道明天去干嘛吗?”
    张宝军摇摇头:“不知道,我给他说的是看风景。”
    妻子有点担心:“那万一是真的,他哭了怎么办?”
    张宝军想了想:“想要弥补遗憾,哭一场是必不可少的。”
    妻子轻轻嘆了口气,提醒了一句:“明天別忘了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