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车內,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地寧静,直到罗德將沃伦的所有信息都占卜透彻时,车也停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还,对於现在的伊塔而言,还有些熟悉而又陌生。
    “这里的教会……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她带著些许疑惑地看著眼前的这片废墟,很是困难地在其中找到了一些,教会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很快,芙莉诺就代为做出了解释。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对於伊塔而言,也的確有些太过突兀了。
    但从芙莉诺口中说出的这些话,她也知道都是事实,曾经辉煌的教会,现在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这既然是阻止了一次魔物的试验,倒也不算是毫无价值的牺牲。
    “那三位教士的意识,恐怕也已经消散了吧。”
    在她的继续追问之下,只迎来了芙莉诺的驀然回应。
    无声之间,伊塔也算是得知了一个答案。
    她现在无暇对那三名教士哀婉,伊塔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该去看看,你的那位吸血鬼小姐,在皇宫里搞出了什么名堂来。”
    伊塔看向身边的罗德,看起来,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恢復了些。
    罗德已然从盲目的怒火之中抽离了出来,他很明確自己的目標,非但是一次简单的復仇,而是对这些罪孽的斩草除根。
    对於沃伦那样的丧家之犬,捏死他仅仅只是第一步罢了。
    “走吧,希望她会改悔。”
    时隔一小时,罗德总算是再次开口说话了。
    他对於西格蕾米还是有些期许的,至少作为一个嵌入魔物们的钉子,这是一个再合適不过的目標。
    去往皇宫的路途,可就不是能开著车大大方方进去的地方了。
    在距离皇宫外的两公里处,这里就已经是有著极为严密的守备了。
    任何进出车辆,都免不了要登记一番。
    车上的人员也都会被强制检查,不允许將任何武器带入皇宫。
    哪怕只是一把微小的指甲刀,也赫然在禁止之列。
    更別提身怀魔力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自从监察会在瑞吉亚中覆灭之后,威尼亚三世对这些超凡者也终於是展露出了彻底的真面目。
    但凡是有一点魔力存在的嫌疑,都免不了要被抓入皇宫之內。
    至於他们的用途,若是不能用在前线之上,就只会成为魔物们的魔种容器。
    而负责逮捕这些人的,也正是威尼亚三世所亲自成立的一支新队伍,以魔力交流会为名的组织,身著特定的灰绿制服,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搜捕魔力的存在。
    就连皇宫门口检查的岗哨,也有他们的身影。
    那样的制服,纱奈再是熟悉不过,正是这群人,向她和佩丝婭射出了子弹。
    远远看见那群人,她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想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这也是这位精灵歷时多年以来,鲜有的这么愤怒。
    “冷静,各位,我们去皇宫可不是自投罗网的。”
    伊塔的口中虽然是这么说著,但她的手却是紧紧握著方向盘。
    在转过一个弯后,就带著眾人驶入了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的深处,没有任何眼线的存在,他们也无一人选择下车。
    简短的商量之后,车上的五人粗略確定了目標。
    潜入皇宫里,最先要做的,就是让沃伦偿命,至於和西格蕾米的沟通,显然是纱奈更为擅长的。
    而角落里的菲尔,还有些更进一步的想法。
    既然都趁此机会到了皇宫,再去寻找一番梦魘的下落,多多攫取它的一丝意识,岂不也是顺手的事。
    她的这个提议,也让罗德起了些兴趣。
    昨晚刚刚焚毁梦魘的又一次实验,就已经让他掌控了10%的意识权能。
    现在,他手中灵摆上指出的黑线,也正是指向了皇宫之內。
    要是能顺带著一睹梦魘的真容,那一部分意识权能估计还能继续上涨。
    “说得不错,但我们打算怎么进去?”
    芙莉诺也赞同了这个想法,不过她更是担心,平常所用的隱匿魔法是否会够用。
    而且在皇宫这样监察严密的地方,又会不会露出破绽来。
    她至今都还记得,上次那个对魔力有些敏感的黎明玫瑰首席。
    只是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能隱隱约约察觉出不对对劲来。
    皇宫里头用来检查魔力的装置,恐怕只会更多更强,就这么贸然闯入的话,只怕是会暴露无遗。
    “请放心,魔女小姐,我有双重保险,还记得我的幻形魔法吗?”
    纱奈说著,当场就在原地,凭空生成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全新幻形。
    而后,她再將隱匿魔法附著在其上,那个幻形变完全从眾人的眼前消失了。
    “现在,再试试来探测我的存在吧。”
    纱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连方位都被刻意模糊了。
    空灵的异响迴荡在他们的耳畔,几人都接连试著探寻周围的魔力,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好一会儿后,纱奈才忽然重新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怎么样,这个办法够为稳妥吧,本就是虚无的幻形,就算將魔法附著在其上,也只会落得一场空。
    当然,它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也就会失去了这样的神奇效用。”
    能够寄託部分意识的幻形,正是用来潜入的大好利器,没过多久之后,纱奈就已经再度给罗德也製造出了一个新的幻形。
    “意识虽能寄存,但本体还是需要看护的,这样的重任,可否交给你们几位来完成?”
    纱奈很是郑重地朝著其余几人俯身行礼,这一回她已是打算,和罗德单独赶赴皇宫之內了。
    “坐在车上別动就行,我会带著你们游览一番瑞吉亚城的风光。”
    伊塔知道她这幻形的原理,只要有著魔力存续,哪怕本体位於千里之外,也同样能够操纵。
    也正是这样的优势,让纱奈逐渐开始滥用起了这样的魔法。
    以至於现在,就连她本人都有些无法彻底搞清,自己的本体究竟位於何方了。
    她大可自由地將意识留驻在各个不同的幻形之中,或多或少,那些都是她存在过的痕跡。
    最初,这是一种保护自己免遭刺杀的手段,但现在的纱奈,无疑是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至於她何时才会將所有分散的意识都重新收拢,那恐怕也只会是在这个世间的乱局结束之后了。
    另一边。
    刚刚將一部分意识倾注到幻形之中的罗德,此时尚且还有些不太適应。
    这种感觉和现实中脚踏实地的躯体,有著极大的区別。
    才是首次分离自己意识的罗德,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將其意识一直锚定在这副幻形之內。
    一旦从中有所脱离的话,就可能在不经意间落下一部分意识。
    对於初学者而言,还是有些太过生疏了,尤其是在隱匿魔法的附加之下,罗德根本无法觉察自己的存在,只能凭著一股直觉。
    留给他熟悉的时间不算太多,一旁的纱奈直接便选择上手替他操作一番。
    罗德现在这副无形无相的躯壳,忽然之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另一股力量的协助。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纱奈的经验传授之下,他对这份意识的操作开始变得渐渐熟悉了起来。
    至少相比最开始时的虚无縹緲,罗德已经能在一定限度之內,確保自己的意识能跟上这具幻形了。
    不过仅是如此,纱奈还並不满意。
    毕竟这次的行动是要深入皇宫之內,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周围的所有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是敌人。
    她並不想让佩丝婭的悲剧重新上演,才选择了这样的幻形魔法,但即便只是一具幻形的破灭,也会对本人带来不小的影响。
    又是半个小时过后,罗德的学习飞快而又迅速。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握了控制意识的诀窍,现在的他,足以將自己分离出去的意识,牢牢锚定在虚造的幻形之內。
    直到此时,留在车上的纱奈才甦醒了片刻,提醒著伊塔,行动已然开始。
    隨后,伊塔便驱车向外驶去,带著车上的几人,开始游览起了瑞吉亚城清早的风光。
    至於罗德和纱奈,他们的幻形则是早已开始了独自的行动。
    在经歷刚刚的学习之后,罗德虽然仍旧看不见纱奈,但已经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隱匿之下的幻形,对於人类的肉眼而言,是完全无法看见的,但检测魔力的仪器,还是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动。
    虽然这点变动,可能会被检查人员认为是一点可以容忍的误差。
    但纱奈和罗德都容不得任何失误,他们依然没有选择从皇宫正门大摇大摆地进入。
    而是换了一条,让人意想不到的捷径。
    罗德直接从皇宫的顶部数十米上掠过,这种高度,就是魔力检测仪的绝对盲区。
    人到不了这样的高度,天上的飞机也同样如此。
    由这条空隙进入皇宫之后,果真没有任何一人发现魔力的异动。
    所有守卫都没有察觉到,两个无形无相的幻形,已经悄然潜入了皇宫里。
    很快,罗德就开始寻找起了第一个目標,那个背叛的监察队员,沃伦。
    水滴之中的记忆和线索,此时都还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东西並不会隨著意识分离而消散,反倒是会多复製出来一份。
    皇宫之內的祥和,远比城中更甚,这里明明只离城区两公里,却没有一点车水马龙的喧囂。
    寧静的氛围如同伊塔在弗兰的那处庄园一般,只不过这里的侍僕数量,远远要比庄园里的多的多。
    除此之外,守卫的人数也是极多,他们的漆黑制服上,还有著几缕斜线纵横的金丝。
    这是皇家亲卫队的专属制服,非但是对威尼亚皇室的绝对忠诚,也代表著他们的绝对狂热。
    而在这些守卫之中,也不乏有著超凡者的存在,但他们的身份和职责,就能免於成为魔种的容器,单纯成为魔力的享受者了。
    毕竟是要守备皇宫的安危,威尼亚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清醒的。
    这些守卫们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即便是在这风和日丽而又静謐的皇宫里,也仍旧在勤勤恳恳地护卫著这里的安寧。
    哪怕只是罗德在不经意间,扰动了一片翠绿的树叶,都能在第一时间引起他们的注意。
    好在其中一名守卫,在树下观察了半天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最终,他也只能是当做一阵忽然的微风拂过。
    沿著皇宫里头大大小小的路,罗德在上空可以清楚地看见,坐落在其中的各式建筑。
    在西面的一栋尖顶小屋里,他终於是见到了魔法交流会的所在。
    到了这里,门前的守卫就不只是单纯的亲卫队了。
    亲卫队员的身边,还站著一个灰绿制服的交流会成员,他们两人共同守卫著这扇大门。
    二者不同的是,亲卫队的手里端著枪,另一人就没有这待遇了。
    仅仅只是拦在地上的大门,阻止不了罗德和纱奈。
    他们从上方越过,如同一阵清风般轻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处小院之內,围著一群同样身穿制服的成员,他们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在最中间的那位,显然像是个长官的模样。
    接二连三的训话从中间那位长官的口中冒出,罗德听得出来,他们已经一天没有逮到过任何超凡者了。
    这样低下的效率,无疑让在场的所有成员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而在这群人中,罗德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叛徒沃伦也正穿著制服,在一旁听候著长官的训示。
    本以为还要搜寻一番,没想到对方就站在这儿等著,得来全不费工夫。
    罗德按耐著心中的怒火,没有直接施法诛杀这个叛徒,他还不想轻易暴露自己。
    而后,他转头看向了纱奈。
    纱奈也似乎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不久之后,一阵爭吵声就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她在有意无意间,將那些成员们心底的怨气都给释放了出来。
    听到他们实话实说的长官,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一场爭吵便由此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很快,门外持枪的守卫就赶了进来。
    在他刚刚跨入门中的不久,手中握著的枪忽然就发生了走火。
    一颗子弹,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沃伦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