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忍不住看向周管家问道:
    “周叔,你知不知道这白莲教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管家不假思索的开口:
    “这白莲教都快上百年了,一直都挺安稳。
    也就最近几年活跃一点,但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平日里甚至会配合官府缉拿一些被通缉的盗贼。
    在百姓眼里,口碑比佛道两家还好…”
    秦昭听的一愣,莫非这白莲教还是名门正派不成?
    可他总觉得白莲教跟关中灾民造反一事脱不开干係。
    且不说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刑。
    光是散布京城有善人送粮这一点上,他们就很可疑。
    一念至此,他忽然问道:
    “二狗,你从关中逃出来之前,知不知道有人抢县衙的事?”
    二狗一听这话,脸瞬间白了,磕磕巴巴开口:
    “世…世子…俺当初不该骗您!
    其实俺们逃出来那会儿,沿路州府就是因为听说有灾民抢了县衙,这才封了路不让进城…
    俺不是故意瞒您的!”
    秦昭摆了摆手:“行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
    我只问你,关中大旱,人饿得连路都走不动,拿什么抢县衙?
    大乾每个州都有驻军,就算比不上镇北军和禁军,好歹也穿著皮甲拿著制式刀枪,怎么可能连一群快饿死的灾民都拦不住?”
    二狗挠挠头,一脸懵的说道:
    “俺也不知道…就听人说是黄河水干了,河床塌下去一大截,里头露出来好些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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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就有人反了,带著人冲了县衙。
    县老爷嚇得带人全都躲进了州府。
    不过听说他们不杀人,就只抢官仓。”
    秦昭闻言眼睛一眯。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旱几个月,河床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灾民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塌。
    最离谱的是里头还有兵器军械!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且这些灾民不杀人,只抢官仓,目標明確行动迅速……
    其中必定有人组织预谋,否则光凭一群快饿疯了的灾民怎么可能做到?
    或许是刻板印象,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白莲教策划的!
    宗教形势总容易收拢人心,再加上天灾人祸的动乱…
    这样的条件最容易让人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了!
    他隱隱有种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好像有根绳子穿著。
    可他却想不通其中的关联…
    秦昭摇摇头,不再思考,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守好庄子。
    毕竟关係到他心中的工业蓝图。
    “周叔,这几天千万多加点小心,嘱咐好庄户们都別出庄子!
    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派人给我传信。”
    周管家见他神色郑重,也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下:
    “世子放心,我心中有数,绝对出不了岔子!”
    秦昭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叫上二柱就准备回城。
    二柱目光扫过这个庄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隨后也不耽搁,把马牵了过来,往官道上走去。
    ……
    一路上二柱神色不对,目光总是往路边那些灾民身上扫。
    起初秦昭也没在意,可走了不到二里路,二柱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停在了原地。
    秦昭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勒住韁绳问道:
    “怎么了?”
    二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隨后化作一副木訥的样子开口:“没啥,就是觉得奇怪…
    这些灾民怎么全都是男丁?还一个个走得这么快?是赶著去喝粥吗?”
    秦昭一愣,转头看向附近灾民。
    刚刚他没注意,经过二柱一提醒,才发现了不对。
    只见官道上清一色全是青壮,这些人彼此之间都不说话,只顾著闷著头赶路。
    按理说逃难的人基本都是拖家带口,一天也不一定能走几十里。
    可这些人中没有老人,没有妇孺,甚至连个半大孩子都看不见!
    上千號人全是男丁!
    秦昭后背一阵发凉,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些人不是在逃难,他们是在急行军!
    想到这,秦昭赶忙压低声音急切道:
    “二柱,你现在马上回庄子,让周叔关好门,弓箭上墙,没我的传信,谁也不许鬆懈!”
    二柱子眼中精光一闪,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往回跑。
    秦昭也不耽搁,快马扬鞭朝城门赶去。
    他骑在马上,目光不停扫过灾民,大脑运转的飞快。
    他不断估算著这些人的数量和路程。
    他在算京城有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一旦这些人衝到城下,几万灾民就是现成的人肉盾牌。
    就这么一路想著,很快就先一步抵达了城下。
    秦昭没有下马,而是直接找到了负责维护灾民秩序的校尉。
    “立刻带人警戒,官道有上千青壮正往这边赶,恐怕是关中来的反贼!”
    校尉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官道上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世子,此事非同小可,您能確定吗?”
    秦昭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
    “信不信的先警戒起来再说,我这就去找郡主!”
    校尉见秦昭神色不似作假,连忙道:
    “世子速去,我这也立刻上报!”
    秦昭点点头,策马进了城门。
    ……
    郡主府
    秦昭翻身下马,急匆匆就往里走。
    临安听到动静往门口看去,见他一脸急切,当即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
    秦昭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就问:“郡主呢?”
    临安眼神躲闪,隨便找了个藉口:
    “郡主进宫去了,不在府上。”
    秦昭闻言转身就要走。
    临安连忙叫住他:
    “你去哪儿?”
    秦昭直言:“来不及了,我要进宫!”
    临安一听慌了神,连忙拉住秦昭。
    “没有陛下传召你进不去,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想办法通报。”
    秦昭一愣,他倒是忘了这茬。
    不过事態紧急,眼下只能依靠她了。
    “城外可能来了关中叛军,必须早做准备,否则一旦让他们混进灾民,后果不堪设想。”
    临安听完鬆了口气:
    “你先別急,城门禁军传信比你快得多,消息此刻怕是已经递进宫了。
    而且前几日灾民刚到的时候,陛下就调了三千禁军驻守城门。
    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乱子。
    你先仔细说说城外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