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因为白天的原因,王家的院子里早早熄了灯。
    一道黑影趁机翻墙而入,猫著身子走到了王秉臥房前。
    咚咚咚~
    敲门声起,屋內的王秉不耐道:
    “进来!”
    黑影闻言也不迟疑,直接推门而入。
    王秉正坐在桌前愁眉不展,抬眼看去整个人一愣。
    隨后脸色一沉,冷声开口:
    “谁让你回来的?
    不是说让你在外头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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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现在回来不是找死吗?”
    沈三微微低头,没有吭声。
    王秉看他这样子气上心头,要不是这个蠢猪连假帐都做不明白,秦昭早就死无全尸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
    沈三面无表情,转身探头看了看確定没人,將门关紧后这才对著王秉开口:
    “小人这次回来是有紧要的事通报大人。”
    王秉闻言眉头一皱,静等下文。
    沈三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恭敬的放到桌子上。
    王秉定睛看去,眉头舒展开来。
    “掌印使?还算不错!
    当初给你安排这个身份时还只是个信徒,这才几日你就升上去了?”
    沈三脸上堆起笑来,压低了声音开口:
    “小的离开京城这几日,碰巧帮他们做了一些事,还帮他们料理了几个衙门的人。
    得了赏识,所以就给我提拔上来了。”
    王秉把令牌推了回去,脸上也终於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白莲教掌印使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教中也是中层骨干,是真正能接触到秘密的职位。
    比起一个跑腿的信徒,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想著,王秉火气没那么大了。
    不过他心里又多了一些疑问,於是开口问道:
    “既然成了掌印使,那白莲教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不少。
    我问你,他们好端端的为何挑动关中灾民去抢县衙?
    若不是他们横插一脚耽搁了几天,灾民早就到城门口了!
    这群装神弄鬼的东西,坏了老夫的大事!”
    沈三不加思索道:
    “白莲教是想在灾年时,官府无暇分身,趁机扩大规模,多掳掠一些百姓来充当教徒。
    小人这次被指派进京也是为了这个。
    他们要在城外的灾民里再收一批人…”
    王秉闻言眉头一挑,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如此想著,他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你就顺著他们去做,城外几万灾民,够他们挑的了!
    不过最好是弄点动静出来,城外越乱越好,你可明白?”
    沈三连忙躬身道:“大人放心,此事小人一定尽力办好!
    只是…还有件事,得请您帮小的一个忙…”
    王秉眉头一皱:“什么事?”
    沈三满脸堆笑著开口:
    “教里给了我一个任务,需要我帮忙转移西市的一个据点,如果这件事办好,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可这几日,京兆府和兵马司盯得太死了,小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如果贸然行动恐怕会暴露,到时候怕是会牵连到大人您……”
    王秉冷哼一声:“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三连忙低著头解释:“大人误会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
    如果办不好,这掌印使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王秉听完点点头,轻描淡写道:
    “这事不难,兵马司那边,老夫回头打个招呼,隨便寻个由头把西市的巡街调到別出去即可。
    至於京兆府嘛,袁嵩手底下就那么点人,几条街都巡不过来。
    你找个空档避开就行,不必多虑。”
    沈三闻言悄悄鬆了口气,隨后挤出一抹笑容抬头说道:
    “多谢大人,小人定结草衔环相报!”
    王秉抿了口茶,摆手说道:
    “你自己行事小心些,白莲教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给我。
    没別的事你就下去吧,以后儘量不要来我府上,有事在后门青砖下压封书信就行。”
    沈三连连应下,隨后起身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
    王秉目送沈三离去,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他近日来收到最好的消息了!
    白莲教…你们要人我要乱!
    也好,两不耽误。
    ……
    沈三翻墙出来后,目光扫过门口那些秽物冷冷一笑。
    也不知道这些百姓是怎么想的?
    丟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无非是落一落王家的面子而已!
    不过也幸好出了这么一出乱子,否则他还真不好来见王秉…
    这一趟他冒著这么大风险,为的就是获得王秉帮助。
    索性这一趟没白来,有了王秉亲口答应,西市那边必定能顺利转移。
    並且这次还打通了和王秉的联繫,以后圣教行事就简单多了…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昭就已经起床了。
    他今日要去庄子上看看,顺便观察一下城外灾民有没有生乱。
    秦昭推门而出,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精神满满。
    这几天提心弔胆,昨晚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青禾听到动静连忙端著早餐过来。
    秦昭隨手拿了两个饼子,开口道:
    “二柱呢?让他备马跟我出去一趟。”
    青禾闻言满脸担忧:“世子是要出城吗?听说外面都是灾民,乱的很。
    世子要不还是算了出城吧!”
    秦昭咬了口饼子,隨口道:“城外灾民稳住了,乱不起来。
    我就去庄子上转一圈,午后便回。”
    青禾知道劝不住他,只好嘆了口气,转身去叫二柱。
    不一会儿,二柱便牵著马在门口等著了,秦昭翻身上马,又回头对青禾嘱咐了一句:
    “你今日也別出府,失踪案还没破,小心点总没错。”
    青禾闻言点头应下,秦昭这才放心往城外赶去。
    二人出了城门。
    只见城外粥棚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禁军持枪列队守在四周,灾民们依次上前领粥,秩序倒还算安稳。
    秦昭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常,便一拉韁绳沿著官道往庄子方向走去。
    忽然,他余光瞥见几个妇人在路边抽泣。
    他眉头微蹙,打马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一个妇人抬起头,满脸是泪:“我们一家子七八口人,昨晚睡下时还好好的。
    今早一睁眼,当家的和几个兄弟全不见了,铺盖还在,人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