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当即起身就往郡主府赶去。
    可等她到了临安门前却被宫女拦了下来。
    “郡主她染了风寒身子不適,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进去,有什么话奴婢代为通传就好。”
    女帝闻言蹙眉,扒拉开宫女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临安靠在塌上,脸色苍白,平日里那双明亮的眸子这会儿也失了神采。
    女帝急忙上前,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临安虚弱的开口:
    “皇姐不用忧心,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歇几日便好。”
    女帝盯著看了她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往临安也不是没病过,可就算身子再怎么不適,那张脸上也永远都是明媚的。
    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紧紧锁著眉头…
    女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试探著开口:“本想著叫秦昭来议事呢,却不想你病了…
    如此也不便唤他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话一出,临安眉头皱的更深。
    “皇姐,我身子不適,今日不想见客了…”
    女帝闻言一怔,这丫头不是最想见秦昭了吗?
    她將临安那副忧鬱的模样看在眼里,没有追问,只是给她掖了掖被角,最后起身道:
    “那你好好歇息,等忙完了这阵子再来看你。”
    说罢,她快步走出內室,径直向镇国公府走去。
    待女帝走后,临安悠悠一嘆。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个话本罢了,怎的还因此忧思成疾?
    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像个郡主,倒像是被圈在闺房里的怨女了…
    ……
    镇国公府。
    秦昭担心庄子,正准备出城看看,却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被人堵住了。
    见到来人,秦昭愣了一下,连忙拱手行礼。
    “郡主怎么来了?”
    女帝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
    “现今城外不少百姓假冒灾民领賑济,粮食消耗太快了!
    你可有应对之法?”
    秦昭听完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事简单,直接让人多收集一些麩糠,拿回来掺进粥里一起煮就行了。”
    女帝闻言忍不住蹙眉:
    “麩糠?就算如此又能撑多久?
    而且灾民本就体弱,施粥用的是粟米,本来就难以下咽,这要是再掺了麩糠……”
    秦昭轻笑一声:
    “掺麩糠是为了赶走那些百姓而已。”
    女帝一怔,面露不解。
    秦昭也不卖关子,开口解释道:
    “那些村民家里没有断粮,他们来蹭粥图的是白吃白喝。
    可要是粥里掺了麩糠,就会难以下咽。
    与其跑那么远的路来吃这个,还不如就待在家里自己开火做饭呢!
    一来二去,他们自然就不会来了。
    可对真正的灾民来说,掺了麩糠的粥也是能救命的。
    逃难的路上他们连树皮都啃过,还怕这个?”
    女帝闻言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她也说不上秦昭到底是心善还是缺德。
    往賑灾粮里掺麩糠,也就他能想的出来了。
    “此计…虽不道德,但也管用。
    若能成,回头给你记一功。”
    话落,女帝转身就要走。
    事不宜迟,早一点下令就能多省点粮食。
    只是走出去还没几步,就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著秦昭,犹豫片刻后开口:
    “那丫头病了,你若没事就去看看吧…”
    说罢,女帝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秦昭怔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出门直奔郡主府而去了。
    郡主府內,所有的宫女侍卫远远见到秦昭,都很有眼力见的美美隱身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郡主心有所系了,这位保不齐以后就是他们的駙马爷。
    於是秦昭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走过了內院,甚至在宫女指引下,一路走到了臥房门口。
    秦昭抬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半掩著的房门。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著一股似有似无的甜香。
    临安正靠在榻上抱著一个罐子,嘴角还掛著一点糖霜。
    眉眼间却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临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糖罐藏到了身后,隨后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说著,她还抓起身边的软枕朝秦昭砸去…
    秦昭没有躲开,而是伸手接住,隨后张了张口。
    “我…”
    临安不想听他说话,直接抢先一步开口:“出去!我不想见你!”
    秦昭没有真的离开,他能听出来这是气话:“怎么忽然就病了?”
    临安別过脸去不看他:“跟你没关係,出去!”
    秦昭一脸疑惑,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她,於是试探著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临安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太伤人心,於是闷闷道: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秦昭一愣,隨后瞬间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话本稿子。
    “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忙忘记了…不过我一直隨身带著,就是准备给你呢。”
    临安闻言不那么生气了,但她还是说道:“那你为什么擅闯进来?”
    秦昭脸色一僵有些尷尬…
    毕竟擅闯女子闺房这事,的確是他不地道。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下意识那么做了……
    如此想著,他訕笑道:
    “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
    临安白眼一翻,啐了一口。
    “登徒子。”
    秦昭见她气消了,就想走上前去。
    临安却忽然开口呵止:
    “你別过来,男女授受不亲。
    而且我染了风寒,你也別被染上了…”
    秦昭闻言止步,隨后左右看了看,搬了一个椅子就径直坐到塌边。
    临安瞬间瞪大眼睛。
    “你干嘛?”
    秦昭笑了笑,一本正经的开口:
    “你又不像郡主那样有人前呼后拥,生病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儿…
    所以我来照顾你啊。”
    临安闻言一怔,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心里止不住的酸涩。
    对啊,他以为我是皇姐的替身,好想跟他坦白一切…
    忽的,她又想起了女帝跟她说的那些话,心头的酸涩又成了委屈。
    险些在秦昭面前落下泪来…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
    “要是每天都能如此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