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福不语,只是一味的訕笑。
    秦昭嘴角抽搐,隨后正色道:
    “不管你先前听到的传言是怎样的,我现在可以明確告诉你。
    我秦昭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我父亲在北境安心打仗。”
    孟隅闻言不仅没有放弃,反而目光更加坚定了。
    “世子此言差矣,不论初衷如何,你所做的每件事,於国於民都有利!
    学生想追隨世子,垦请世子答应!”
    秦昭砸吧了一下嘴,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再推辞是不是显得不近人情?
    不过眼下的確缺个帮手,郑福是个生意人,有些场面他插不上手…
    想到这,他把话本递给孟隅。
    “既然如此,那你先帮我办一件事。
    我要你去联繫戏班子和茶园,儘快將这本子里的內容编成新戏。
    三天之內,让这个故事家喻户晓!”
    孟隅接过话本,神色郑重:
    “世子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当!”
    秦昭满意点头,隨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孟隅。
    “你既然是读书人,那就该入朝为官造福一方百姓。
    今年你好好准备,別再荒废。
    若你真有本事,明年春闈我保你榜上有名。”
    ……
    从书铺出来后天色还早。
    秦昭嘱咐郑福往后每日往府上送三顿吃食,银子月底结。
    隨后直奔西市而去。
    孙安正倚在门口跟人聊天,远远看见秦昭过来,瞬间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世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您来的可正好,上回吩咐我物色的耕牛,价钱我都谈妥了,就等您来过目。”
    秦昭闻言想了想,现在庄子上一穷二白,牛拉过去起不到什么作用。
    最主要是城外要乱起来,这个时候送牛出去不合適。
    想罢,他对孙安说道:
    “这事不著急,回头你替我把银子交了,让他替我多养几天。
    我今天来是因为府上人手不够,想买几个粗使的,最好是会做饭。”
    孙安点点头,问道:
    “世子是要买死契还是短契?”
    秦昭不加思索开口:
    “都要死契,短契不放心。”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他可不想再养一群隨时跑路的人了!
    孙安听完要求心里有了数,当即带著秦昭往隔壁街的人市走去。
    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蹲满了插著草標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衣衫襤褸,有的甚至赤著身子,乍一看跟牲口没有什么两样。
    放眼望去,几乎都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样的麻木…
    孙安一边走著,一边给秦昭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人市里啊,最不缺的就是能签死契奴籍。
    有犯了事被充奴的,有逃难活不下去卖身的,最可怜的是被人拐来的…”
    秦昭一愣:“天子脚下就没人管?”
    孙安嘆了口气:“这些人不知被倒了多少手,户籍早就被落成了奴籍,就算报了官也无从查起。”
    秦昭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孙安见状开解道:
    “世子你是不知道这里的门道,被拐走以后发卖成奴都算好的!
    那些身子弱的,要么被打断手脚丟去要饭。要么卖到腌臢地方当暗门子。
    姿色好点的,还会被卖到大户人家当发泄慾望的人宠…”
    秦昭听著这些,並不意外。
    毕竟这种事在这样的时代太常见了…
    二人就这样沉默著往前走。
    孙安对这里倒是熟门熟路,带秦昭连著挑了好几批。
    可秦昭却不是很满意,这些人要么瘦弱,要么双目无神,就跟木偶一样。
    本来府上就冷清,犯不著再买几个死气沉沉的回去…
    这时,他的目光被一个关在铁笼里的人吸引住了。
    孙安见状,很有眼力见的上前询问:
    “这人咋回事儿?怎的不插標?”
    人牙子苦著脸开口:
    “我也想插標,可这人卖不出去啊!”
    孙安一脸疑惑:“这人看著身子壮实,怎会没人要?来歷不清白?”
    人牙子一脸无奈的抱怨道:
    “倒不能这么说,此人是从北境那边的流民,被花子拍晕了拐来的。
    只是这人凶得很,醒来差点要了那花子的命!
    后来就一直关在笼子里。
    倒是也有人看上他这副身板买回去,但过不了多久就退回来了。”
    说著,人牙子越来越气,狠狠踹了一脚铁笼。
    “他娘的,这贱奴不干活不说,饭量还挺大!
    我也是真倒霉,这下砸手里了。”
    说到这,他眼珠子一转,堆著笑看向秦昭。
    “不过这人有把子力气,带回去当个护院应是没问题。”
    孙安闻言冷下脸,开口呵斥:
    “给我擦乾净你的狗眼,不要是个人,就想逮著坑!”
    这时,秦昭忽然开口:“就要他了。”
    孙安一愣,连忙劝道:
    “世子不可啊,这人来路不明性子又野,怕是养不熟!
    万一要是跑了…”
    秦昭轻笑一声,摆手道:
    “不怕,我镇国公府家大业大,不差这点。
    他要是能跑了也是他的本事!”
    笼中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著痕跡的垂下头,恢復了沉寂。
    而秦昭此时也隨手指了四个看著老实的妇人,问人牙子:
    “这几个,一併多少钱?”
    人牙子喜出望外:“世子好眼力!
    这几个干活都利索,算上笼子里那个一共八十两!”
    孙安忽然冷笑一声:“八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这几个一人给五两银子我都嫌多!
    那个笼子里的更不用说,你能卖的出去吗?
    你坑別人我不管,但你別坑到我孙安头上!
    要还想在这行混,就给我老实点!”
    话落,人牙子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平时不都是你带大户过来,让我配合你一起宰的吗?
    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过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訕笑著开口:
    “孙爷说的对,是小的不懂事了!
    就按行价,一共三十两银子如何?”
    孙安还想压价,可秦昭却懒得掰扯,从怀里掏出银票塞给他。
    “三十两就三十两,把笼子打开吧!”
    人牙子收了钱立刻喜笑顏开,当即叫来了几个帮手。
    眾人抄起棍棒把笼子围起来后,人牙子这才拿出钥匙,上前打开铁笼。
    这阵仗看的秦昭一愣一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