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嘆了口气,商人逐利是本性,可终究是目光短浅!
    岂不闻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环顾眾人出言提醒道:
    “诸位別忘了,你们如今是皇商,与朝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北境粮餉断绝,京城也乱起来,你们那皇商招牌还能掛多久?
    若是朝廷因此倾覆,尔等那些產业还能保得住吗?”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脸色一变。
    秦昭目光落在钱姓富商身上,循序善诱道:“眼下朝廷又没有让你白帮忙,价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此时为国分忧,赚的可不是一点银钱,而是多少商贾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名声!
    况且有了这份功绩,尔等就能入郡主和陛下的眼。
    到那时隨便赏几个国子监生的名额,你们的后代不就能入朝为官了吗?
    都说士农工商,若能入仕,那得是多大的福分啊?”
    话音落下,几个富商明显心动了。
    那钱姓商人更是听的面色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儿子封侯拜相的场景。
    然而很快,他就面露难色。
    “不瞒世子,我钱家世代为商,在江南也有几分薄面,买些粮食不难。
    可问题是如今江北多处决堤,漕运中断,粮食运不过来啊!”
    另外几人也跟著附和:
    “我能从剑南道买粮,可关中大旱,路上不太平。
    就算能送来也得是下个月了…”
    “不错,眼下只能从淮北和山东两道买粮,可这两地粮食本就產量不高,就算沿途顺利送到京城也是杯水车薪!”
    秦昭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
    沉思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既然漕运断了,那走海路呢?
    从江南卖粮,顺江入海,再从淮水入海口进漕运进京城不就行了?”
    在场富商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钱姓富商更是满脸惶恐道:
    “世子,这话可不兴说啊,朝廷严令禁止出海,违令可是要杀头的!”
    秦昭眼睛一瞪: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临安送给他的那块令牌拍在桌上。
    “拿著令牌,我保你沿途畅通无阻。
    我还会让郡主上报陛下,到时候派一队禁军跟著你。
    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钱姓富商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只见他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世子放心,我这就飞鸽传书让人卖粮,最少筹集八十万石。
    三天內入海,路上不计损耗最迟半个月就能进京!”
    秦昭听完盘算了一下,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天,半个月內粮食入京,再由民夫运往北境…
    “不行,时间太紧了,北境那边等不及。”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下定了决心。
    “世子放心,我等可以在淮北山东两道採买,一旬之內就能陆续运往边关!
    虽然可能买不到那么多,但总能解燃眉之急!”
    话音落下,秦昭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
    “不妨事,能买多少算多少,能撑到江南粮食运到就行!”
    这时,一直在角落里没有吭声的茶马商忽然开口。
    “那个…其实我能从北齐那边买到粮食…”
    此言一出,房內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秦昭更是眼神诡异。
    朝廷正跟北齐打仗呢!结果你说你能从北齐买到粮食?
    內奸不打自招了?
    茶马富商被眾人盯的浑身难受,赶紧訕笑著解释:“別误会,我这行当只能跟北齐做生意啊!
    打起仗来贸易也断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走私的…
    不过我发誓,我平时最多走私一些茶叶瓷器,粮食盐铁我可一点没碰!”
    听到这还算合理的解释,秦昭点点头表示理解。
    商人嘛,没有趁机发国难財都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没事,不管过程怎么样,能搞到粮食就记你一功!
    不过北齐那边的粮食不用进京,直接送往边关就行。”
    听到还能记功,茶马富商两眼放光,试探著问道:
    “那我要是能买来北齐军械?”
    秦昭虎躯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你他娘还有这路子?”
    茶马富商略带拘谨的开口:
    “世子有所不知,北齐那边关贸没咱大乾这么严苛。
    只要银子到位,就算是北齐皇帝睡过的龙床都能给送来。”
    秦昭闻言大受震撼!
    “那你儘管放手去做,不论粮食还是军械,只要是边军能用上的东西,来者不拒!”
    茶马富商激动坏了,走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让他放手去做!
    “得嘞,世子您就瞧好吧!”
    秦昭点点头,对眾人说道:
    “事不宜迟,诸位赶紧去吧!”
    眾人拱手称是,不敢怠慢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眾人散去,秦昭揉著眉心犯起了愁。
    虽然北境粮食的问题有著落了,但庄子里还有百十口人嗷嗷待哺。
    京城粮铺都不接大单生意了,他总不能天天派人去买吧?
    这时,郑福凑了上来,秦昭这副摸样,忍不住问道:
    “世子可是还在忧心什么?”
    秦昭嘆了口气:“你说这京城还有哪里能一下子买到百十口人,三个月的口粮呢?”
    郑福愣了愣,隨后眨巴著眼开口:
    “这…说来也不怕世子笑话。
    昨日我听说粮食涨价后,就立马花钱僱人去卖粮食。
    到现在为止已经囤够五百石了!”
    秦昭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人才啊,你一个开酒楼的囤那么多粮食也不怕放坏咯?”
    郑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没办法,我小时候加急顛沛的很,到处逃荒,实在是饿怕了……”
    说罢,他话锋一转:
    “世子要用多少粮食,我这就安排人给您送去!”
    秦昭想了想,开口道:“一百石吧,不白拿你的。
    回头送到府上跟周管家说一声,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郑福连忙开口:“世子这话就见外了,您能用得上就是小人的福分。
    这钱我可不能收!”
    秦昭脸色一沉,一本正经道:
    “今天我给你立个规矩,公私分明,这钱你必须要。
    收了钱,往后才能长久。”
    郑福闻言只好作罢。
    正当此时,醉仙楼活计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后院。
    “掌柜的不好啦!城里粮价涨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