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管家引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进门先朝秦昭拱手行了个礼,又朝醉仙楼掌柜点了点头,这才开口:
    “在下沈三,今日得见世子醉酒题诗,被酒香吸引,这才贸然来访。
    我鸿运商行专做京畿一带杂货生意,茶、布、酒水都有涉猎。
    不知世子是否愿意与我合作,將临安酿铺遍京畿?”
    秦昭听完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合作没问题,就看沈掌柜愿意出什么价了。”
    沈掌柜面色一喜,当即开口:
    “我愿出价四两银子一坛!
    世子若是满意,咱们还可以直接签订长期供货契约。
    以后世子每个月酿多少,在下全包了。”
    醉仙楼掌柜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
    他原本还想压价,结果这姓沈的一上来就出到四两。
    还要全包了…
    这哪是抢生意,这是分明砸场子啊!
    一念至此,他起身急忙开口:
    “世子,这供货的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在下在京城开了十几年的酒楼,论名头,在京城里,我醉仙楼可比他响亮!
    而且临安酿又是从醉仙楼打响名头的!
    您总不能一口汤也不给我留吧?”
    听到这话沈三不乐意了。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做生意向来是价高者得,何时论起了先来后到?
    你若是出不起价就请离开,免得打扰我与世子谈生意。”
    醉仙楼掌柜被这话一激,当即梗著脖子道:“谁说我出不起价了?
    临安酿是从我醉仙楼打响的名头,这独家供货的资格,我醉仙楼志在必得!”
    沈掌柜也不急,笑呵呵地看向秦昭:
    “我出六两银子一坛,並且还可以预付三成定金,
    往后世子的酒,我鸿运商行照单全收!”
    醉仙楼掌柜听到这话傻眼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不压价就算了,还死命往上抬?
    秦昭见二人爭得面红耳赤,当即抬手打断:“都別抢了!
    我这酒坊刚起步,產量有限,一个月最多出一千坛。
    这样吧,醉仙楼每月分一百坛。
    剩下的九百坛,由沈掌柜的鸿运商行销往京畿各地。
    统一定价,每坛十两。
    我只管生產,你们管销售。
    利润三七分成,我七,你们三!”
    醉仙楼掌柜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十两一坛?
    这么贵能卖得出去?
    最过分的是秦昭还要拿七成利润!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种生意傻子才做!
    想罢,他正要开口拒绝。
    却见沈掌柜双眼放光,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脸兴奋地开口:
    “成交!一言为定!”
    醉仙楼掌柜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疯了?十两一坛,还只拿三成利,这生意你也做?”
    沈掌柜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秦昭:
    “世子,在下有一事请教。
    这酒名叫临安酿,敢问世子与临安郡主之间…”
    秦昭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郡主忧心国事,决定举办宴会召集京城富强豪绅筹措银两。
    商户可在宴上,通过义捐获得皇商资格。
    在下正好负责操办此事,这酒乃是为此事特意酿造,自然要以郡主冠名。”
    沈掌柜闻言满脸激动!
    皇商!
    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钱是赚了不少,但奈何商人身份低微,走到哪都抬不起头来。
    要是这次能拿到皇商资格,往后见了知府都不用磕头!
    想到这,他当即掏出隨身携带的印信,和大把银票拍在桌子上。
    “世子,就这么定了!
    我这就跟世子签契约,这是定金,多的就算我贸然登门的赔礼!”
    而一旁的醉仙楼掌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发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討价还价这么久,却连这酒背后真正值钱的东西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可人家沈掌柜问都没问,仅仅因为临安酿这三个字就拍板了!
    似这等魄力,怪不得人家能发跡啊!
    十两一坛也好,三七分成也罢!
    说不定这一次醉仙楼也可以藉此机会一飞冲天!
    赌一把!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
    “世子,就按你说的,我们醉仙楼也签了!
    但我还有个请求,这郡主宴会的吃食能不能交给我们醉仙楼来办?
    您放心,只要您肯把这机会交给我。
    所有食材都由醉仙楼一力承担,分文不取!”
    秦昭盯著他看了片刻,这才开口:
    “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宴会从请帖到席面你要按最高规格来办。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醉仙楼掌柜闻言喜出望外,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世子放心!我拿醉仙楼招牌担保!
    这场宴会一定办的风光,绝不辱没郡主和世子的名声!”
    秦昭见状点点头,隨后嘱咐道:
    “你们门路多,正好帮忙给京內富商大族传个消息。
    但凡有心参与义捐,谋求皇商身份的,届时都可以前来赴宴。”
    二人此时满心欢喜,连连应下。
    能够接触到皇商资格,在这之前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
    目送二人走后,秦昭揉了揉因为喝酒而发胀的额头。
    现在终於可以休息片刻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丫鬟春兰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脸上掛满了泪痕。
    秦昭见状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春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抽泣道:
    “世子!酒坊出事了!
    京兆府的衙役围了酒坊,说什么北境战事未平,粮餉紧缺,严禁民间私自酿酒。
    他们要封了酒坊,青禾姐姐气不过理论了两句,就被他们押走了!
    周叔上前去拦,结果被他们打的浑身是血,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轰~
    话音落下,秦昭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
    青禾被抓了,周叔被打了…
    京兆府…袁嵩,王腾!
    好好好!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春兰吩咐道:“你速去医馆,找大夫回来给周叔医治!
    然后把大门关紧,等我回来!”
    “世子你要干什么?”
    “去京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