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院內一片狼藉,青禾红著眼睛,不知所措。
    秦昭强压心中怒火,开口道:
    “青禾,去把人都叫来,再清点一下府上少了什么东西。”
    青禾闻言不敢耽搁,前后院都跑了一遍,回来时身后只跟著八个人。
    秦昭见状猜到了大概,他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
    “就剩你们几个了?”
    管家回话:“回世子,其他人都跑了。
    我等都是府上老人,签的是死契……”
    秦昭闻言无奈的嘆了口气。
    签了死契就会在官府备案,算是真正入了贱籍。
    要是跑了,那就是逃奴。
    被抓到轻则廷杖劳役,重则充军流放。
    所以他们不能跑。
    至於其他人…
    大难临头各自飞,人性本就如此。
    想走的谁也拦不住……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一个丫鬟才怯生生抬头,抽泣著发问:
    “世子,我们的身契……是不是被卖出去了?”
    话音落下,眾人纷纷抬头看向秦昭,那眼神中没有埋怨,只有不舍。
    白天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子拿他们的身契抵了债。
    或许今天过后,他们就要被发卖了…
    秦昭迎著眾人的目光,心底不由涌起一阵酸涩。
    这些人又何其无辜?
    原身乾的缺德事还得他来擦屁股!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酸涩,缓缓开口:
    “身契的事,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全都赎回来了。
    明天去官府销了贱籍,以后你们就是自由身。
    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定。”
    此言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青禾红著眼睛,第一个开口:
    “世子,你是不要我了吗?”
    秦昭轻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想走我还不许呢!”
    隨后又看向眾人。
    “以前是我秦昭不懂事,败了家业不说,还连累你们跟著担惊受怕。
    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说著,他打开箱子。
    五百两银票和满箱金灿灿的金子亮的晃眼。
    眾人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呼吸急促。
    眼神里有震惊、有艷羡。
    但唯独没有贪婪。
    秦昭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点头。
    “我准备再开一间酒坊,愿意留下来的,我都当是我秦家人!
    月钱翻一倍,年底给分红。
    想走的我也不怨,明天去青禾那领半年月钱自谋生路去吧。”
    话音落下,眾人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纷纷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欢呼。
    周管家第一个开口:“世子,我这条命是国公爷捡回来的,我哪也不去!”
    眾人跟著附和:“对,哪也不去!”
    秦昭见状点点头,转头对青禾说道:
    “明天去平安县衙把身契都要回来后,再把咱府上跑了的下人和丟了的东西清点一下。
    一个不漏,全都上报官府!”
    说罢,秦昭看向管家:
    “周叔,城东那边你熟悉,把那地方赎回来收拾一下,酒坊就建在那。
    银子从青禾这支,不够再跟我说。”
    周管家看著他那有条不紊的安排,忍不住红了眼眶。
    世子苍天有眼,世子长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后,秦昭才鬆了口气,转头回到房间一头栽在床榻上。
    看著陌生的房梁,他不由长嘆一声:
    “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搞钱吧!”
    ……
    首辅府內书房。
    当朝首辅王秉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摩挲著扶手。
    王腾站在下首气急败坏的控诉:
    “父亲,秦昭那个草包不知怎的,今天像变了个人一样!
    先是拿太祖皇帝御赐的牌匾挡下袁嵩,而后又在诗会上大出风头。
    连临安郡主都替他说话!
    咱们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王秉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抬眼瞥向王腾。
    “你还真以为他是个草包?
    老虎被逼急了自然是要咬人的。
    毕竟是秦烈的儿子,骨子里流的还是秦家的血啊!”
    王腾闻言一愣,难以置信道:“父亲是说他以前都是装的?”
    “是不是装的已经不重要了。”
    说到这,王秉沉思片刻后道:
    “秦府今天不是跑了不少下人吗?
    挑一个老实的,让他送信去北齐。
    信上就写国库空虚,粮草將断。
    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不要紧,重要的是送信的人得死在半路上!”
    王腾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应下。
    隨后,他又有些迟疑的开口:
    “父亲,秦昭那边……”
    听到这话,王秉眉头一挑。
    “今天他打了你,又在诗会上压了你一头。
    所以你觉得丟了面子,想让为父替你出气?”
    王腾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开口:
    “別的我都能忍,可他打我脸!
    我是兰陵王氏嫡子,他打的是咱们王家的脸啊!”
    王秉闻言嘆了口气:
    “为父有没有教过你,成大事者最先要学会的就是忍?
    被情绪左右的人,这辈子都是个废物!
    你怎么就不长进?
    一个蹦躂不了几天的人,用得著费心费力去报復?
    你就一刻都等不了?”
    王腾不甘心的低头,他不敢反驳只能换了个说辞:
    “可今日诗会上,郡主看他的眼神我从未见过。
    若他当真入了郡主的眼,那我日后在郡主面前,怕是连句话都递不上了…”
    王秉抬眼打量著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
    “我让你接近临安,不是为了让你谈情说爱!
    她身上的皇室血脉、大义名分,这才是你该在意的东西!”
    王腾缩了缩脖子,点头称是。
    王秉见状,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秦昭的確有些碍事。
    明天你找人放出风声,就说他那首诗是抄的。
    不必拿出证据,传得够快就行。”
    王腾一愣,隨后开口:
    “这法子我试过了,有郡主亲自给他作证,没用。”
    王秉摇摇头,耐著性子解释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谣言是说给蠢人听的。
    比起相信一个草包忽然开了窍,人们更愿意相信他抄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愿意出面替他作证,也只会越描越黑!
    不管他抄没抄,名声都毁了!
    名声一臭,临安就算再怎么赏识他,也只能敬而远之!”
    王腾闻言脸上终於浮现出喜色:
    “我懂了,这就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