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以为宗內这么看重叶问箏,是因为她是止渊真君的徒弟。
    其实不是的,哪怕是顾止渊也不能干涉其他峰的事务的。
    只有宗主可以。
    而下任宗主也是宗主。
    外界关於灵虚峰的传言並不完全是错的,因为它的確是继任宗主的培养地,在宗主传令叶问箏成为灵虚峰弟子的那一刻,就代表她下任继承人的身份基本落实了。
    宗门从上到下,必须全力以赴的培养她,而继承人就不能单纯的从小被养在温室里。
    要实践,要磨练,要有挫折,也要又同伴,所以每一届继承人都要入学一个峰,进行一场长达十年的考验。
    挫折和磨练使她成长,从小一同长大的同伴,以后就是配合她管理宗门的得力助手。
    当初他们都想让叶问箏来自己门下,一来是她的天赋气运確实很强,人又乖巧懂事,谁不想要个这样省心的徒弟;二来是能提前和宗主继承人打好交道,到时候多给自己峰走点后门。
    两全其美,多好啊。
    因为宗主沈孤鸿歷练的宗门是太始峰,周玄符不能再出手了,其他峰都想抢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个万年不收徒的顾止渊竟然发神经一样出手了!
    主要还是他们没打过。
    严如山倒是放平心態认赌服输,药不苦也只是想有点参与感,沈瑶光却是一百个不服气,原本就看不顺眼的两个人,又多了个梁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凌云峰最终还是成了叶问箏的第一个考验场。
    她一直都做的很好。
    不仅是把凌云峰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有事没事会帮一下其他峰的弟子,她的领导能力和统筹能力,峰主们是越看越满意。
    所以五年前发生了那等大事,他们急都要急死了。
    但宗门一直没有大力调查,是宗主曾严厉告诫过:
    只要事关凌云峰,都不要大肆宣扬,也不要主动去关注,就算发现了不对劲也不要去查,顺势而为,等叶问箏回来。
    他们虽然疑惑原因,却也都听从了命令。
    因为宗主占星的天赋极强,太始峰拿他当宝贝供著教著,结果后来他去当宗主了,太始峰痛失一名出色的弟子,更少收徒弟了。
    如今叶问箏一回来,就给他们搞了波大的,確实让他们这群老傢伙有点受不住。
    按理来说叶问箏揭露、整顿了凌云峰,又在宗门大比表现如此出色,最適合营造她重磅回归,提升在宗门內的声势地位,一切都是欣欣向荣。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顾止渊那里出了岔子,实在是变幻莫测啊。
    *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大海深处。
    顾止渊一身红衣,白髮垂落,周身魔气涌动。
    他盘膝悬空,单手拥抱著怀中虚弱未醒的徐娇,眼神空洞地在为她疗伤。
    识海里,心魔狂喜雀跃一遍遍蛊惑著他。而顾止渊充耳不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凌云峰丟了一样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虽然他忘记了。
    但终有一日,他会回去夺回来。
    *
    时光流逝,太上无极宗迎来了最安静的一个月。
    在一个平常的早晨,叶问箏总算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个有些陌生的少年,她就知道沈瑶光的情况非常不好,否则守在床边的人一定是姑姑。
    观星恰好端著更换的药香走进来,看见叶问箏醒过来,眼底瞬间炸开浓烈的欣喜,快步跑到床边,声音又惊又喜:“姐姐!”
    “你、你醒了!”
    “我去、去叫,老头!”
    他转身就跑,人跑出房间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姐姐!醒了!”
    哦,是小狼孩啊。
    只有他会这么说话。
    因为被狼群养了十年,那套兽语倒是讲的非常流畅,被她带回宗门后,学习人类的语言反倒变得非常困难。
    一来是观星非常排斥人类,二来是林天璇总去惹他,弄得观星天天只想著怎么变强,导致她给他请的语言老师半点派不上用场,只有她偶尔有时间了教教他,几年了也才会一些浅显的交流语言,还说的磕磕绊绊。
    后来到了太始峰……
    叶问箏都不好意思说。
    太始峰那群老头子天天都想著闭关看星星,总占卜著参透天意,一年到头来看不到几个人,也说不了几句话,观星被送到那里去,语言功能反而还退化了不少。
    没片刻功夫,药不苦便匆匆赶来。
    他身后还跟著林天璇,只是她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躲得远远的。
    药不苦上前抬手搭脉,仔细探查叶问箏身体情况,沉吟片刻重新擬定一套调养方案。
    叶问箏快速扫了一眼,没有提出异议。
    药不苦拿著药方子转身向外走,观星紧隨其后,立刻跟著走了。
    “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林天璇这才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揉了揉不舒服的脖子,抱怨道:“这一个月都是观星给你磨的香,我想抢还抢不过。现在他不咬人了,他会咒人。”
    叶问箏知道她口中的香是什么。
    她现在动一下都难,昏迷期间更喝不了药水。
    药不苦只能配合阵法弄了个药香,以香助她体內的灵力自动疗伤。
    听到这些,她弯了弯眸子。
    林天璇立刻就发现了她在幸灾乐祸,抱怨道:“你还笑!你是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有多倒霉!当初我就不该把他送到太始峰去,现在学会恩將仇报了,什么手段都往我身上使,气死我了!”
    说的急了,她喉咙痒得忍不住咳了两声,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叶问箏醒来就发现了,林天璇的身上起码被下了不少於五个小咒,怪不得她要躲观星。
    如果是平日里,她抬手就给林天璇解了,但现在確实没办法,只能再委屈一下她了。
    观星也还算有点分寸,都只是一些小咒,触发了一次就没。
    “哦,对了。”
    咳了一次之后,林天璇的喉咙確实舒服了点,“哦,对了,那叫柳如烟和陈渡的人,你认识吗?”
    叶问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他们竟然还没走。
    林天璇注意到她的表情,反倒鬆了口气,“这么说来他们还真是你的朋友?当初在长寧城我虽接触过他们,但你受伤那么严重,我们不敢隨意让身份不明的人靠近你,所以没同意他们见你。
    於是他们就在大师兄的院子住下来了,说等你醒了,一定要见到你没事了才会走。傅寒枫又和他们称兄道弟,我们也不好把人赶走。”
    叶问箏眨了眨眼睛,一根手指动了动,面前缓缓浮现了一排字:
    是朋友,明天带他们过来。
    林天璇点了点头,半晌惊了下,“等等,你说什么?你明天就能见人了?”
    叶问箏弯起了眸子,表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