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空中恐怖的雷劫之势还在不断匯聚,集聚出的浩荡威势足以碾压元婴修士。
    陶寧不过才金丹修为,怎么能抵挡这样威能的丹劫!
    这丹药,恐怕是不成了。
    高台之上,一贯从容淡然的莲花仙子也有些坐不住了,手掌悄悄在凝聚灵力,时刻准备出手救人。
    她目不转睛盯住那道身影,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心中祈祷:“叶问箏,你可千万不要硬撑啊。”
    和所有人的紧张相比,叶问箏就显得格外淡定。
    她面无惧色,甚至仰头对著雷劫挑衅大笑,“来的好!”
    只见,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掠上九霄,竟想要孤身直面漫天劫云。
    黑云漫天蔽日,天地昏暗无光,她单薄纤细的身姿佇立在浩荡天威之下,显得格外渺小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雷霆碾碎。
    眾人不禁屏住呼吸,大多数修士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丹劫,激动有之,好奇有之,担忧有之。
    唯独夏丹面露狂喜,甚至阴狠地诅咒这雷劫最好能劈死她!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云层中早已蓄势圆满的滚滚天雷,在看到她时却突然僵滯了一瞬,犹豫之后竟隱隱有畏缩逃散之意。
    又是这个怪人!
    快跑快跑!
    可不等它们动作,叶问箏已然凌空抬手,修长的五指张开后隔空一抓。
    她勾唇一笑,“想走?”
    虚空的黑云骤然一滯,逃窜的劫雷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錮,竟硬生生又被拽了回来!
    “快给我劈!要是我的丹药少了半条丹纹,老子吃了你!”叶问箏用力一捏,还出言威胁。
    万般抗拒之下,雷劫被迫劈落。
    轰隆——!!
    震彻天地的雷鸣炸响耳畔,璀璨刺目的银色天雷轰然劈下,狰狞的万千雷蛇尽数精准砸在叶问箏的身躯之上,只溢出一道小雷飞向丹炉。
    这雷劫震得偌大的赛场也隨之颤动起来,演武场上的结界也跟著晃了晃。
    叶问箏却始终不躲不避立在雷光中央,衣袂翻飞,任凭狂暴的丹雷反覆劈在躯体,她周身气息稳如磐石,从容自若,连根髮丝都没有凌乱半分。
    偌大的赛场,寂静到落针可闻。
    看台上,那名曾与陶寧对打的太虚宗弟子身体已经僵硬如石雕,他艰涩吞咽口水,喃喃自语:“哈哈,她该不会都是用雷劫来锻体的吧?”
    应该……不会吧……
    如果真是那她还是人吗?
    怪不得那么恐怖!
    半个时辰后,漫天劫雷终於耗尽威势,黑云褪去,天光重归清朗。
    叶问箏身形轻旋,稳稳落在地面,指尖一动,炉盖应声飞开。
    只见,十颗浑圆饱满的四品丹药徐徐悬浮而出。
    丹体莹润剔透、成色极致,每一颗表面都凝练出三道通透澄澈的银色丹纹,纹路清晰规整,气韵清雅超然,纯正的药香清润绵长,涤盪了赛场上残留的雷霆戾气。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知晓,胜负尘埃落定了。
    “当——”
    悠远洪亮的钟声响起,为这场跌宕起伏的比赛画上了句点。
    钟声入耳的一瞬,夏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气力好似瞬间被抽空,脸色惨白如纸,满眼不敢置信。
    他,输了?
    他竟然输了?
    他怎么会输!
    巨大的落差狠狠击垮了他的心神,他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更无法忍受赛场上眾人投来的唏嘘的目光。
    那些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却像无数细针扎得他无地自容。
    夏丹再也撑不住高傲的做派,慌乱地抬手掩面,仓促跃下比试台,只想快一点逃离这让他顏面尽失的赛场。
    可他刚走两步,数名身著制式服饰的执法弟子瞬间合围而来,將他当场按住,“有人检举你比赛涉嫌违规舞弊,请隨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赛场另一侧,乔烈也被同时抓住。
    被押著离开时,夏丹听到身后传来掌声雷动,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赛场中央,陶寧被眾人簇拥著,立於万千荣光之中。
    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庆贺,讚誉声不绝於耳,连高台上的长老也落下凡间,对她笑脸相迎讚许有加,陶寧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咫尺之遥的他,此刻却如同阴沟里骯脏齷齪的老鼠,被人当眾钳制羈押,只剩满身狼狈不堪。
    一眼望去,两边光景判若云泥,极致的落差,狠狠刺痛了夏丹的眼睛。
    执法弟子不耐烦地伸手推搡了他一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別看了,再看这第一名也不是你的。”
    “可不是吗,陶寧这本事我们是羡慕不来的,但你这样在比赛中只会靠投机取巧、旁门左道的蛀虫,终究不上得台面。”
    “我劝你啊还是赶紧想想,怎么为自己脱罪吧。”
    还有人忍不住极小声地吐槽了一句,“真不知道止渊真君怎么会收这种人做徒弟。”
    夏丹身形踉蹌,始终垂著脑袋。
    滔天的不甘、极致的屈辱、扭曲到极致的嫉妒和阴暗的恨意,瞬间填满他的四肢百骸,浸透进他的骨血中。
    他死死咬紧唇齿,心底只剩疯狂的执念。
    叶问箏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一个陶寧——他好恨!
    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她就该和叶问箏一样赶紧去死!
    *
    炼丹比赛后,现场被迅速清理。
    因为举报人清楚指明有邪鼎,药不苦並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將严如山和顾止渊都喊来了,还额外喊来了明微长老。
    “这是邪鼎?”
    严如山绕著夏丹的丹鼎走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不对,转而看向顾止渊和明微长老,“你们看出了什么?”
    明微长老眉头微微蹙起。
    他並没有来看炼丹决赛,一开始看到这丹鼎也没有察觉到邪气,但一靠近却又嗅到了一股血腥气。
    顾止渊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大家也都理解,毕竟这是夏丹的药鼎,作为师傅的他不做任何评价是对的,喊他来也是因为最近他正在处理暗地里逃窜的魔族,以防万一这丹鼎也是魔族所为,他也好出手。
    药不苦伸手推开了严如山,“我来。”
    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清晰地画了一套手诀,下方备註可以解开丹鼎上的遮蔽法术,让它现出原形。
    明微长老扫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门道,“还是我来吧。这药鼎情况不明,你来说不定会被误伤,太虚宗功法对邪祟有克製作用,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有反制之法。”
    药不苦没有和他讲客气,“行,你来。”
    把他一个外人喊过来本来就是想让他干活,所以明微长老一开口,他毫不犹豫就把手诀的纸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