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魔族!真的是域外魔气!”
    “居然魔族早就潜入宗门,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难怪这么多弟子莫名失踪!原来是魔族作祟!”
    “……”
    顾止渊面色冰冷,指尖灵光一绞,翻腾不休的漆黑雾气当场碎裂消散,连一点残息都没留下。
    他目光淡漠扫过全场,清冷声线响彻幽谷每一处角落:
    “宗门大比放开山门结界,防守出现空隙,才给了域外魔族可乘之机,附身在修士体內潜入宗门。”
    “我峰弟子徐娇,被域外魔气暗中附身操控,方才我已出手斩杀了她体內魔煞。”
    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虽然她是被魔族附身,身不由己,但祸乱宗门、伤及同门是事实。本座身为她的师傅,理应当起罪责,肃清她体內残余的魔气后,本座会將她关入锁灵大阵,期限一百年。
    至於魔族那边,本座会亲自出手解决,绝不让它们为祸修仙界。”
    这话刚落下,天阳宗厉穹长老就站出来驳斥:“这怎么能行!!不说我宗门下好几名弟子不知踪跡,如今这名弟子也是神魂受损,就一句关禁闭,我天阳宗绝不同意,你们必须给我宗一个交代?”
    明微长老也觉得此事不该这样轻拿轻放:“这件案子牵扯各宗利益,还关乎所有失踪弟子的安危,更事关魔族线索,万万不能任由凌云峰私下处置,草草收尾。”
    莲花仙子轻轻蹙起眉头,怪不得瑶光现在那般不待见顾止渊,昔日处事公允的止渊真君,如今行事怎么如此独断霸道。
    而且,护著的还是这样一个品性不端的徒弟。
    其余各宗也不满纷纷出声,又碍於止渊真君的声威,只能小声蛐蛐,不敢喊得太大声。
    严如山往前踏出一步,直面顾止渊的凛冽气场,依旧掷地有声:“止渊真君,如今徐娇是唯一能追查魔族、找寻失踪弟子的关键人证,你执意把人带回凌云峰,要如何平息各宗怨气?如何预防魔族入侵?”
    戒律长老也站至严如山身侧,“还请真君以大局为重。”
    “你们都要阻拦我?”
    顾止渊周身凛冽寒气骤然暴涨,气息冷得骇人,压得眾人都隱隱心悸。
    自渡劫后止渊真君便一直闭关,无人知晓他如今的修为精进到了哪种地步。
    如今第一次直面对上,只觉他比想像中还要更加深不可测,心中不禁骇然。不少中小宗门的长老有些扛不住这股压迫,已经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但严如山一眾人依旧寸步不退,哪怕忌惮他的修为,也打定主意,就算硬碰硬也要拦下顾止渊,抓捕徐娇,彻查真相!
    双方的对峙局面紧绷到了极致,但谁也不让谁。
    可就在一触即发之时——
    顾止渊突然脸色剧变,周身滔天威势骤然一滯,剑拔弩张的冷意轰然溃散,眼底翻涌出压不住的恐慌!
    他全然无视在场所有人,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极致迅疾的流光,头也不回直奔凌云峰方向疾驰而去!
    瞬息之间,威压散尽,人影全无。
    悬在头顶的巨石落地,幽谷眾人先是齐齐鬆了口大气,而后是满眼错愕茫然,面面相覷。
    所有人心底只剩一个疑问——
    凌云峰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止渊真君如此仓皇失態。
    *
    “顾止渊他疯了吧!”
    叶问箏震惊地站在密室入口,看著面前这万般熟悉的房间,心头掀起滔天惊涛。
    晚上,她带著陶安去西山幽谷,是为了亲眼確认徐娇人赃並获被抓住,又算准顾止渊一定会为了徐娇出关,离开凌云峰赶去幽谷救人。
    而她提前悄悄摸到了凌云峰,藏在山脚下。
    看到顾止渊和夏丹离开,然后她趁机钻进凌云峰,开始找人。
    她今晚布局,是为了逮捕徐娇。
    她支开顾止渊,是为了找傀儡一。
    自打踏入长寧城,她就有尝试联络傀儡一。
    可传讯一直石沉大海,半点回应都没有,那时她就知道傀儡一出事了,但因著她留在傀儡核心里的一缕神识还在,又安心傀儡一没有被毁,不至於太著急。
    傀儡没有活人生机,徐娇的系统是无法被动感知到它的存在,若不然当初傀儡一追著徐娇和夏丹跑了好几晚,徐娇也不会分不出她和傀儡一。
    叶问箏就是看中这点,在炸了凌云峰后逃离太上无极宗,独独把傀儡一留了下来,监视徐娇。
    如今傀儡一出事了,一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所以她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只是不知为何,进入宗门后她却突然失去了对傀儡一的感应。
    在宗门大比这段时间,她只好在各处山峰进行地毯式搜寻,结果都没有找到傀儡一的踪跡,最后只剩下没有踏足的凌云峰了。
    可顾止渊天天闭关,宗门大比时也不见出门,她只能另寻计策。
    刚好,在寻找傀儡一的时候,她无意间撞见了徐娇刻意靠近傅寒枫不成,退而求其次去拉拢引诱其他外宗弟子的画面,便让宋一日日跟著她。
    为了避免被系统发现,她还让墨辞从系统里兑换一些屏蔽道具,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得以让宋一安然无恙,却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徐娇暗地里的阴诡行径。
    所以,叶问箏这才顺势布局,一石二鸟。
    好在一切顺利。
    绕著凌云峰找了一圈,连徐娇的住所都找了,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叶问箏才看向峰顶,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不会吧,她都当著顾止渊的面把凌云峰给炸了,两人早就血海深仇了,他只要是脑袋还正常就不会抓了她的傀儡,还扣下了吧?
    因为当初炼製傀儡一时,她特意给它留了选择权,任由它自主塑形。
    她本以为傀儡一会选择最漂亮的大师傅,却没想到傀儡一对她这个主人很亲近,下意识依著她的模样成型,眉眼轮廓与她是有七八分相似的。
    顾止渊看到傀儡一时,难道不会恼火地一掌就把她拍散架了?
    鬼鬼祟祟走进宫殿后,叶问箏將厅堂、偏阁、寒池都翻了个遍,一边担忧的同时,一边又忍不住鬆了口气。
    看来顾止渊还不至於那么变態。
    但她这口气显然松早了。
    识海里的墨辞忽然出声提醒道:【寒玉床底下藏著一处通道,布了好几层隱息阵法,还配了隔绝神魂搜索的仙器。】
    叶问箏心头一疑。
    寒玉床是顾止渊平日里休息打坐的地方,他好端端的没事在自己床下弄个窟窿做什么?
    更何况防护布置的还这般慎重,连仙器都用上了!
    该不会放了什么宝贝吧?
    叶问箏快步走进內室,推开了上边的寒玉床,露出平整的石基。
    她伸出手摸了摸,“也没东西啊。”
    【退后。】
    墨辞催动力量,解开了最上层的阵法。
    幻象被破,石基上赫然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