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原本以为,叶问箏只是抽空来赛场露个脸,多半看两眼就会像以前那样,中途抽身去处理正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叶问箏不仅看了整整一天,接下来一连数日,都陪著他和虚舟看完全场,半点不急著离场。
    这一日,轮到凌云峰三人团战,徐娇、夏丹、沈清风组队上场。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三人的攻防衔接流畅默契,不过数回合,就乾脆利落地击溃对手,稳稳拿下胜利。
    四周掌声喝彩此起彼伏。
    陶安看著台上风光大胜的三人,忍不住气馁地嘆了口气:“照这个胜率打下去,他们团战积分稳得离谱,大概率能衝进总榜前十。”
    一旁的虚舟懵懂眨眨眼,好奇发问:“陶安哥哥,你都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还要天天看他们比赛呀?”
    陶安沉默了,只好说:“这事儿跟你说不清。”
    隨即他转头看向叶问箏。
    她神色淡淡,看著人声鼎沸的赛场毫无波澜,根本揣摩不到她的心思。
    碍於虚舟在场不能直言,陶安只能悄悄传音:“你天天看著他们一路贏,就没有一点不爽?”
    叶问箏指尖轻轻叩著膝盖,唇角微弯,“我有什么不爽的?我巴不得他们能一直贏,贏的越多越好。”
    陶安满脸不信:“真的假的?”
    叶问箏笑答:“当然,比真金还真。”
    之前她没有来看比赛,是因为每个擂台分散而独立,都有单独的监赛人员,她实在不好出手。
    也因为没必要。
    墨辞可是一直在实时监控徐娇系统的积分变动,两人早已摸透数值规则:
    徐娇赛场获胜,確实能收割路人好感值,可系统判定的权重天差地別。
    寻常路人一百点好感,折算下来仅仅一点积分,完全是可有可无的蚊子肉,根本填不上她频繁使用系统,消耗积分的巨大缺口。
    否则就凭他们三个人那点三脚猫工夫,如何能贏到现在?
    再加上墨辞抓住系统bug,在徐娇购买系统道具时,故意抬高价格让她多用积分,实际上其中的积分差额被墨辞拿去买了其他道具去了。
    所以,徐娇现在越是高调连胜、博取万眾瞩目,积分亏空得就越快,破绽暴露的就越多。
    这正是叶问箏想要的效果。
    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夏丹等人走下台,准备回去休息。
    今日,恰逢谢玉衡有场单人赛要打,徐娇隨便找了个理由撇开夏丹。
    她精准找到谢玉衡的位置,小心翼翼凑到他身侧,柔声说了两句打气的话,林天璇就不知道又从哪里窜了出来。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林天璇一出现,谢玉衡就跟开了掛似的,別说不给她涨好感值了,甚至还往下降。
    道別时,她面上依旧维持温和乖巧,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死死攥紧,眼底压著浓重不甘与戾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叶问箏知道萧戈宸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有林天璇在,谢玉衡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但林天璇就不一定了。
    次次坏她好事,徐娇一定会想要解决掉妨碍她的绊脚石。
    看来,她必须得动手了。
    要先下手为强!
    心念一转,叶问箏很快找到了在赛场边上巡逻的乔烈。
    她清楚近期为了赛场秩序,宗门抽调了不少巡逻队弟子临时组成执法小队,乔烈出现在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出现的频率。
    ——只要徐娇登台比赛,乔烈必然会出现在赛场周围巡视。
    叶问箏早让陶安录下所有赛场影像,反覆对照復盘,依旧没有发现他动手的痕跡。
    很快,来到了决赛前夜。
    这一天分別时,叶问箏忽然转头,突兀对陶安叮嘱了一句:“今晚別睡得太死。”
    陶安愣了一瞬,虽然猜不透具体缘由,但他也算有些了解叶问箏的性子,能让她特意提醒,今夜必然有事发生。
    果不其然。
    深夜静謐的太虚宗院落骤然喧闹了起来。
    所有弟子被喊醒到主院集合,长老们开启了护院结界,明微长老神色肃穆,连惠心都没有带上,独自一人掠出院落,匆匆离去。
    院內动静极大,陶安不被惊醒都难,推门而出,就看到安静地立在夜色里的叶问箏,也不知她站了多久。
    陶安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问箏悄然尾隨追了出去,陶安立刻紧跟其后。
    两人一路隱匿身形,紧隨明微长老来到了西山幽谷。
    抵达幽谷外围,陶安发现整片山谷被层层结界封锁,灯火通明,五宗长老、各派大能尽数齐聚,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他瞬间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屏息,生怕被发现了,凝神往前面看去。
    结界正中央,困著两道曖昧身影。
    只见,徐娇髮丝凌乱、衣衫褶皱不堪,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如雪,眼底满是惶恐慌乱。
    在她身侧,躺著一名半裸著身子的天阳宗弟子,他眼神涣散呆滯,整个人浑浑噩噩,如同丟了魂魄。
    待看清场內景象,陶安心底大呼精彩,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下意识想和叶问箏幸灾乐祸一番,结果回头一看,身侧早已空空如也。
    陶安:“?”
    不是,人呢?
    人群中间,燕云飞缓步走出,躬身对著在场眾人稟明始末:
    “弟子燕云飞,此前因行事急躁受罚扣俸,自觉失职有愧,便主动请缨深夜巡山,只为將功补过。”
    戒律长老点头证实,“確实如此,他当场与老夫申请的。”
    严如山嗯了一声,“继续。”
    燕云飞目光扫过结界中瑟瑟发抖的徐娇,字字落地有声:“今夜,弟子带队例行巡查,走到这幽谷时,就发现此地埋下的隱蔽禁制被人动过,阵法也有异动。
    於是弟子带队潜行探查,当场撞见徐娇与一名男修行跡鬼祟,私自滯留幽谷,徐娇还动用诡异术法、蛊惑男修行双修之事。”
    在他身后,一眾队员齐步出列:“弟子们在场也亲眼所见。”
    密密麻麻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实质般砸在身上,趴伏在地的徐娇浑身止不住发抖,满脑子只剩惊惧与不解。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提前开了系统预警,全程屏蔽探查、规避禁制,怎么会被发现,还是被巡逻队抓个正著?!
    如今被困在结界里,来的还都是元婴以上修为的大能,差距太大,媚术用了也没什么用。
    而且她已经没有多少积分了,根本没有足够点数兑换道具!
    要不然她也不会鋌而走险在决赛前出来赚积分。
    就在她手脚冰凉、近乎瘫软之际,两道身影匆匆衝破人群,快步衝到结界前,焦急地大喊:“等等,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是沈清风和乔烈!
    徐娇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浮木,瞬间红了眼眶,含泪朝著两人拼命爬去:“师兄师兄!救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就看到自己被围住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可透明结界冰冷坚硬,死死將她阻隔在里面。
    沈清风蹲下身靠近结界,低声安抚道:“小师妹別怕,夏丹已经去请师尊出关了。只要撑到师尊前来,你就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