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动手!”
    隨著叶问箏的口號落下,孟怀开始敲动铃鐺。
    “鏘——铃——”
    以音乐为媒介,灵力有频率与血咒上的符纹共鸣,叶问箏就可以开始著手慢慢瓦解血咒了。
    至於秘钥,当然是据为己有了!
    之前安排了几天的药浴施针,她就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去解析秘钥。
    那秘钥上是一种非常陌生的纹路,她並不认识那些纹路,经过几天的努力,也解析出了那是一段特殊文字。
    更有意思是,她还意外发现,那秘钥存在的时间竟然比血咒还要早,就代表徐娇早就对他动手了。
    叶问箏当时就想到了之前在系统里看到了“红尘缚”,这两者可有什么关係,她暂时还不得而知。
    如今,有墨辞弄出来的系统,就更有把握了——能封锁血咒的秘钥,她要定了!
    隨著乐谱来到后期,叶问箏在识海中呼唤墨辞,【墨辞,看你的了。】
    【交给吾。】
    话音落下,叶问箏也不知道墨辞是如何办到的,秘钥隨著一道红光消失了。
    血咒与秘钥这些年一直相互交缠著,秘钥的突然消失立刻让平衡的制约关係失控,残存的血咒开始不停地流转了起来。
    沈清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身体似乎下一刻就要到达极限。
    可,还没完。
    两样秘术同时消失,原本被压制的伤势骤然爆发!
    原本呼疼喊痛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他已经被痛得晕了过去。
    孟怀却不敢停。
    叶问箏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精神力如泄洪般被消耗,她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修復沈清风的精神识海,否则那些伤势会反噬到她身上。
    而前面扎下的银针形成的阵法,为她爭取了一刻钟的时间。
    幸好她精神力强,能暂时维持这样的消耗。
    “啊——”
    真正昏迷的沈清风,此刻反倒能毫无顾忌地叫喊出来,“痛!好痛!痛死我了——”
    “好痛!给我药,快给我药!”
    “……”
    喊著喊著,他口中的呼喊就变了,“杀!都杀了!该死……都该死,我要杀了你!”
    “火,到处都是火!好痛,救、救救我,爹!娘!不,不要!不要死!谁来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虚偽!噁心!虚偽!噁心——”
    看到平日里柔弱纯真的孩子露出如此狰狞恐怖的样子,孟怀不仅没有错愕诧异,反而心疼得双眼通红,显然並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模样。
    叶问箏的针可不像宋清砚那样的容易被挣脱,不管沈清风如何挣扎,他的身体始终乖的像一具木偶,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隨著精神识海的修復,沈清风那雾蒙蒙的记忆也在不断清晰,只听得他继续嘶吼出声,“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是你!是你害了我全家!灭我满门!害我失去了所有!”
    “我要杀了你!我没错!”
    “叶问箏,你该死——”
    原本美滋滋看著戏,还吃著护卫准备的灵果的宋清砚一怔,灵果直接从手上滑落,连躲在屋顶的护卫门都差点脚滑,从樑上摔下来。
    谁?
    他刚才喊了谁的名字?
    宋清砚僵硬地一顿一顿地转过头去,看著坐在床边正在认真给沈清风施针的叶问箏,摸索著灵果的手都在抖。
    不不不不不不是吧,他俩这真有私怨啊!
    还是灭门的深仇大恨啊!
    宋清砚用力咬了口灵果,他可真的是吃了一口大瓜啊。
    可当事人叶问箏始终一个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
    不管沈清风说什么,她都无动於衷的继续传输精神力,给他疗伤。
    “哈哈哈哈死了,终於死了!是我逼死了你!”
    “我终於报仇了!……爹!娘!我终於替你们报仇了!”
    “可……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呜呜呜师姐……大师姐,我、我好想你……”
    “你对我的那些好,怎么会就变成假的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可是,可是……”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只是、只是想要有个人对我好,对我好就行了。”
    “师姐……大师姐……”
    “……”
    最后一针扎下去的时候,沈清风哭声一停,身体猛地僵直,眼睛突然睁开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几秒后,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叶问箏终於停手,吐出一口浊气。
    收好银针,她的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手撑在床榻上才没有倒下,另一只手连忙倒出一粒丹药吞下,提醒一旁的孟怀,“可以停了。”
    孟怀立刻停下敲击,將铃鐺放在一旁后,立刻跑到床边去看赫连烬的情况,“阿烬,阿烬!”
    见沈清风的脸上逐渐泛起了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缓,此刻熟睡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孩子,心里鬆了口气。
    反倒是叶问箏脸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孟怀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叶姑娘,这、这样就可以了吗?”
    叶问箏抬手擦拭了额头的汗水,点了点头,“嗯,可以了。只是识海的伤到底存在已久,之后要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需要慢慢恢復。”
    “当然了,你若是依旧心有不安,可以让宋清砚来复查一下。”
    孟怀脸色有些燥红,但还是喊了宋清砚,“清砚,可以帮忙过来看看吗?”
    他本以为会喊不动宋清砚的,毕竟他们俩现在还在吵架中。
    谁知道宋清砚蹭地就站了起来,非常积极地快步小跑了过来,“好,我来看看!”
    见他过来,叶问箏还非常配合地站起身让开位置,慢慢走到软榻上坐下。
    宋清砚好奇地伸出手给沈清风把脉,仔细感应著。
    是真好奇!
    可越探他的脸色越怪,赫连烬精神识海內那么严重的伤,竟然真的全部痊癒了,连那眼睛里堆积的伤势都看不见一点了!
    他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叶问箏:
    她可真是吾辈楷模啊!
    当初有一个修士因误会砍伤了药王谷弟子,他虽然强忍著难过给那人治疗了伤势,但后来在审判的惩罚中,他可是加倍还了回去。
    治病救人是医德,可谁规定了医修就没脾气,不能报復回去呢?
    但他们俩人可是深仇大恨啊!
    孟怀见他表情不对,紧张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连忙追问:“清砚,到底什么情况?”
    宋清砚猛然回神收回了手,点头表义肯定:“治疗效果非常的好,我再练个十年都达不到这个程度。”
    孟怀拍著胸口平復心情,“那就好,那就好。”
    趁著孟怀还在关注赫连烬的情况,宋清砚走到了叶问箏的面前,低声问:“你还好吗?”
    叶问箏又喝了口桃花酿,此刻的脸色好多了,听他这么问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宋清砚还以为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伸出手指偷偷指了指沈清风,更明確地提示道:“你救他,没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