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砚怔愣地回头看她。
    只犹豫了一秒,就乖乖地收回了手,起身站到了她的身后。
    对!
    他也回过神来了,觉得不舒服就不看了,反正自己也治不了,喊他干什么。
    叶问箏就著那个位置坐下,又转头看向孟怀,“还有,这位孟道友,现在赫连烬的主治医师是我,小神医可是我的助手,你这般隨意指使我的人干活,是不是应该先过问一下我的意见?”
    孟怀从她身上感觉到莫名的压迫力,窘迫地低下了头:“抱、抱歉,我一下忘了。”
    叶问箏脸上笑盈盈的,语气却很重,“你不是忘了,你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小神医不会拒绝你,他会包容你、满足你,而你选择了得寸进尺。
    小神医是你的朋友,帮你那是他看在你们的情分上自愿做的。
    可这位……赫连烬,又是他的什么人呢?又有什么情分在呢?你凭什么能这般指使他做这做那?
    你有给他报酬吗?有事后给他补偿吗?还是说你们早就约定了以物换物,你提前给了他什么好处?”
    她不喜沈清风,是因为曾经的旧怨,还因为他爱搞阴谋诡计毒攻人心。
    但此刻她更不喜孟怀的做法。
    明明他和宋清砚才是几十年的好友,却为了一个外人,无限地牺牲自己的朋友;明明对沈清风心中有愧、想要全力弥补对方的人是他,又不是宋清砚。
    木訥和迟钝不是藉口,对朋友不够上心才是根本。
    孟怀浑身猛地一僵,瞬间有一种无地自容地窘迫感。
    因为她说的,他无法反驳。
    “我……清砚……”他有些无措地看向宋清砚,宋清砚却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隨后满眼感动地看著叶问箏。
    呜呜呜呜,没想到第一个察觉他不痛快的人竟然是叶问箏,但不妨碍他此刻全身舒畅极了。
    孟怀更难过了,他当真做的过分了伤到了好友吗?
    最抓狂的当属沈清风了,他在心里恨极这身份不明的女人,害他离间他们两人的关係、拉拢孟怀的计划失败了!
    而且还当著他本人的面蛐蛐他,何意味?!
    他刚想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脉搏就被人轻轻按住了。
    “这位病人,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了,有什么事欢迎你主动来找我,以后多多关照了。”
    叶问箏的声音柔情似水,沈清风却不敢动弹,“是、是!”
    在诊脉期间,屋內安静极了,叶问箏再三更换诊脉的手势,终於大概摸清了他的身体状况。
    如她所料,那本应该封印在脑袋的红色血咒,此刻被一种秘钥封锁在了眼睛上。
    可她金丹期以命施下的血咒,唯有渡劫期之上的大能才能破坏。
    这么完整而安然地被转移了……看来只能是徐娇利用她那系统之力所为了。
    叶问箏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之前小神医的治疗手法应该使用的是药浴加针灸。”
    孟怀回道:“对的,但最后阿烬他……”
    叶问箏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转而看向宋清砚,几句定下了治疗方案,又说:“你的方法大体是没错的,就是明天把药浴换成我早上给你的那个方子。”
    宋清砚:“好。”
    他到底没忍住问道:“所以,我到底是差在哪里?”
    差在你不是当事人。
    还差在宋清砚精神力尚可修为却不高,所以发现不了血咒。
    而叶问箏也不会说出血咒的事,只道:“到时候你配合我一起治疗,不就知道了?”
    “好吧。”宋清砚想到师傅说过,这治病救人最忌讳一个急躁,他等得起。
    而酝酿好情绪的沈清风,脸上露出一抹乾净纯洁的笑:“原来今天为我施针的人是叶前辈吗?怪不得我觉得身体要比之前轻鬆了几分呢。”
    这什么意思?
    宋清砚现在对赫连烬的话百分之两百的敏锐,原本因为有了点心得,脸上的笑还没扬起来就收了回去。
    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赫连烬:这是在抱怨之前他治疗的时候,他的身体很不舒服,很不利索咯。
    那治疗过程中,他询问感觉时不说,现在才说出来是几个意思?
    孟怀却没听出其中有什么不对,他只觉得连阿烬自己都说身体舒服了,更不怀疑叶问箏的医术了。
    他一脸开心:“那太好了,有叶姑娘在,阿烬你的病说不定真能痊癒了!”
    沈清风也跟著聊表感谢,“多谢叶前辈!哦,对了,可以问一下叶前辈是什么宗派的吗?日后我也好让师傅去您的宗门隆重道谢。”
    是好去灭门吧。
    叶问箏笑而不语,心里知道沈清风这是对她起了杀心。
    见她没有回应,沈清风求助地看向孟怀,“孟大哥,你也知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但初见时,我便隱隱感觉叶前辈好像我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人。我这样问,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叶前辈。”
    宋清砚说:“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小时候就拜了止渊真君为师,一直在太上无极宗修行才是。可她远在玄清宗,怎么隔著十万八千里和你熟悉?你该不会是为了想减免诊金,故意来套近乎的。”
    叶问箏无奈扶额,他这个快嘴。
    玄清宗?
    沈清风微微蹙眉,在脑海中怎么也找不到这么一个无名小宗门。
    如今同处一屋,他並没有闻到曾经熟悉的气息,连声音都不一样。
    但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再加上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舒服,还三番五次坏他的好事,就更不必留她了。
    只是,现在的他还需要对方给他治病,可以暂且让她再活些时日。
    沈清风心里想著毒计,面上却生怕被人误会似的,急切地挥手否认,脸色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叶前辈亲近而已!孟大哥,你信我!我真的不……”
    “好好好,我信你。”
    孟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你也別急,清砚和你开玩笑呢,诊金的事我们早商量好了,不用你担心。”
    “那你还笑话我。”沈清风尷尬地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任由孟怀怎么哄都不出来。
    宋清砚当即翻了个白眼。
    连了解沈清风的叶问箏,都忍不住为他的演技感到惊嘆:
    真是好一个单纯天真的少年模样!
    这也不怪孟怀会被吃的死死的,但凡是不了解他真实模样的人,这谁能顶得住啊!
    懒得再看那些黏糊的戏码,叶问箏说了声就离开了。
    刚走出院子,小五急切地爬上了她的肩膀叫唤:【叶宝叶宝,那个人,刚才那个人好臭好臭的!】
    叶问箏笑著抚摸他的脑袋,“瞧瞧,还得是我们小五会关心人。不过,小五別担心,我都知道。”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沈清风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毕竟,他可是当年策划挖她金丹的罪魁祸首之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