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箏抚摸著小五的背,笑声未停:“我今天实在高兴。所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我这是想让你们也开心下。”
    宋清砚都要被她的歪理气笑了,指著自己怒喝,“我看著很开心吗,啊!”
    叶问箏得意扬头:“嗯哼~”
    宋清砚又转头看向孟怀,“我看著很开心吗?”
    谁料孟怀竟也点了点头,支持叶问箏说的话,“我们认识二十多年,这是我见你最开心的一次。”
    宋清砚整一个震惊住了,“孟怀,连你也不帮我!”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我懒得理你们,我忙得很,要去研药了。”
    叶问箏喊住他,眉间含笑地又问了一次,“小神医,真不需要我帮你?”
    宋清砚背对著她摆了摆手,“你就好好玩你的去吧。”
    他还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病他会搞不定!
    还让叶问箏看了笑话。
    孟怀向叶问箏歉意地行了一礼,然后连忙向著宋清砚追了过去,“清砚別生气,我来帮你。”
    真是好兄弟啊!
    叶问箏摇头失笑,再度被拒绝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沈清风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方才因药物不合让他脸色格外苍白,可他没有回床上躺著休息,反而固执地看著院子,吹著冷风。
    叶问箏嘴角的笑依旧,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她低头抚摸著小五的毛髮,又晃了晃他的小袋子,声音温柔,“小五,一会我们回去给小花吃,你可不能护食哦。”
    小五在她怀里拱了拱,【才不会呢,小花又不一样,今天买的吃的都可以给小花吃。唔,还有叶宝也可以吃哦!】
    “好乖啊,小五。”
    叶问箏又忍不住埋脸,在小五软乎乎的肚皮上蹭了蹭。
    小五被蹭得喵喵直叫,却没有推开她。
    他喜欢叶宝和他亲近,因为每一次叶宝都会把最由衷、最纯粹的欢喜传递给他,那种欢喜暖暖的、软软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走嘍,回去找小花玩。”叶问箏抱著小五跳下墙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窗边,沈清风的背脊僵硬,手指用力抓著窗柩。
    方才一定是他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大师姐的名字呢?
    大师姐性子沉默寡言,从不和他们说笑打闹,永远是一副淡淡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否则他们也不会更亲近活泼可爱,还时时关怀、体贴他们的小师妹。
    可刚才那个人,笑得那么开怀畅快,张扬肆意,一定不是大师姐。
    而且,大师姐也最不喜有毛的灵宠,怎么会契约灵狐呢?
    当年,在宗门大比上,她可是贏得了一只冰霜玄虎,最契合她的冰灵根,可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转手就赠给了七星峰的三弟子林天璇。
    所以,刚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沈清风拖著疲惫的躯壳,一步一步回到了床上,可他紧握成拳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与此同时,隔壁药房。
    宋清砚推开上前要帮他的孟怀,还因为刚才被背刺的事不满,口中喋喋不休道:“我现在不想理你。亏我大老远跑来帮你,你倒好,还帮著外人欺负我……”
    回头一看,孟怀竟然还在笑。
    宋清砚顿时怒上心头,把手上的东西一丟,“你还笑?!”
    孟怀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目光真诚地说道:“清砚,我刚才没有说谎。
    你今天的开心,和你以前的开心不太一样。是那种全身心都敞开著,由內心释放出来的开怀,我只是在一旁看著,似乎都被传染了,忍不住跟著开心了起来。”
    宋清砚一时怔在原地。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孟怀的一番话让他不由回想这段日子。
    他不需要为了维护少谷主的形象时刻注意仪態,说话也不需要斟酌分寸。
    因为叶问箏从不会因他的身份就高看他一眼,更不会特殊对待——该懟懟,该使唤使唤,该要钱要钱,坑起他来那是一点不含糊。
    可偏偏是这样,他反而觉得轻鬆极了。
    但被孟怀当面说出来,宋清砚一时有些不自在,脸庞瞬间爆红。
    他连忙又抓起药材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来帮我整理这药渣,找一下让病人涂药的诱因是什么,我好配新药。”
    孟怀看著他装作忙碌的样子也不戳破,否则脸皮薄的好友就要把自己藏起来了。
    他笑著又主动走了上去,“清砚,我来帮你。”
    最后查明是下人在熬药时,一不小心掉了一根相衝的药进去。
    孟怀最后还是决定,由他亲自来熬药才放心。
    又喝了一天的新药,沈清风的状態明显有了好转,宋清砚决定用针灸配合药浴试试。
    翌日,沈清风安安静静靠坐在浴桶上,宋清砚走过去向他详细说明情况。
    “你的病因是精神识海受到过精神攻击,所以一会我会先施针麻痹你的四肢,然后进入你的精神识海帮忙修补治疗,你不要抗拒我的精神力,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会受伤。”
    沈清风犹豫地嗯了一声。
    宋清砚又回头叮嘱一旁的孟怀,“这个过程你帮我控制住他的身体,不要隨意动弹,否则容易灵气逆行,若是突然受伤昏迷,效果也会减半。”
    孟怀郑重点头,“好。”
    施针前,宋清砚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药材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回木桶旁,从袖中取出银针,“我要开始了。”
    前面的施针过程都很顺利,但当宋清砚释放出精神力的时候,沈清风的身体猛地绷直!
    孟怀连忙將人按住。
    当宋清砚的精神力打算尝试探入时,沈清风身上的银针瞬间迸射出去!
    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沈清风已经起身扑了过来,双手狠狠掐住宋清砚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地。
    “阿烬!”
    孟怀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其他,二话不说出手用力敲向沈清风的后颈。
    沈清风的身体晃了晃,手终於鬆开了,倒在了地上。
    孟怀连忙走过去扶起宋清砚,焦急地去看他的脖子,脖子上豁然几个青紫的指印,脸色一变,“清砚,你没事吧!”
    宋清砚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著,只觉得火辣辣地疼,“咳咳咳咳我没、咳咳咳没事咳咳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清砚,我不知道会这样!”孟怀急得连忙道歉。
    宋清砚在孟怀的搀扶下走到桌边坐下,好不容易缓住呼吸,倒出颗丹药想要咽下,喉咙就止不住的疼。
    他嘆了口气,抹了把脸,终於承认了一个事实,“孟怀,这病我治不了。”
    不是医术不够,是病人看似配合,实则根本不给他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