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来时沉重紧张的气氛,回去的途中可谓是欢声笑语。
    “叶姑娘方才迎著晨光回来的时候可真帅气,就好像天神下凡似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林知意一边摸著毛茸茸的狐尾一边感慨,上次她在云来镇突破,也是借了叶姑娘的光。
    小五蹲在她肩头,尾巴一甩一甩地,整个狐身都在用力肯定,“是啊是啊,你也觉得叶宝超级厉害对吧!”
    走在前面的叶问箏:“……”
    “何止是厉害。她一个人就把那么大一片的魔气给净化了。我以前都不敢想像有人能净化魔气,但叶姑娘做到了,她真的好帅气。”
    “对对对!叶宝不管做什么都很帅!打架帅,治病帅,连吃饭都帅!”
    叶问箏:“…………”
    “是的,连吃饭也……”嗯?吃饭?林知意愣住了,这也行!
    小五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夸人的水平不够格了。
    小五却仍然在万分激动地宣扬,“叶宝吃肉乾的时候可认真了,一看就知道她在用心对待每一口食物!有时候我和小花没吃完的,叶宝也一点都不嫌弃吃光光,从不浪费食物。”
    叶问箏:“……………”
    她的形象!!
    她忍住打熊孩子的心,偷偷往后瞄看宋明轩和林知意的表情,便愣住了。
    他们不仅没有觉得烦,相反还一脸笑意地听著,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显得兴致勃勃,口中还催促著小五继续说:“没想到叶姑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还有呢?”
    原本因躁意疯狂盘佛珠的手停了下来,叶问箏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
    可爱?她……可爱吗?
    以前在凌云峰,但凡她多练了半个时辰的剑,乔烈都会说她心思深沉,故意占了练剑场好阻止他练武;但凡她画的符稍比沈清风好一点,他都会愤怒地喊她滚;但凡她的丹药练的好一些,夏丹都会认为她在显摆自己有多厉害,心胸狭隘故意打压他。
    更遑论分享生活趣事了,他们只会嫌她烦,修道之人不专注修炼,天天想著生活上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不是想拖累他们?
    “原来你们都喜欢美食啊!这好办,刚好我会些手艺,回去给你们煮好吃的,好不好?”林知意惊喜出声。
    那扰人心声的声音又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五一听到吃的就忘乎所以了,“好呀好呀!小五现在最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了!还要喊上叶宝和小花!”
    林知意一口就应允了下来,“好呀,都喊上。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那小五可以点菜吗?”
    “当然可以!”
    小五眼睛一亮,嘴巴一张就是报菜名,“那小五想吃灵米蒸饭、碧玉灵蔬、灵芝燉鸡、回春灵草汤,补元灵粥、养神花茶、仙果拼盘、金甲灵兽白骨煲,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灵泉豆腐、金丹玉露百花羹,还有冰晶凉糕、月华露……”
    还有!
    叶问箏终究没能忍住。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把將小五捞走,从芥子袋中拿出肉乾將他的小嘴巴堵住,一脸严肃地警告他:“小五,你给我適可而止!”
    也没忘记给小花一份肉乾。
    回头扬起个笑脸,语气歉意:“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你们不要当真。”
    林知意看著她被挡在头髮下发红的耳朵,温温柔柔地点头,“小五天真浪漫,不碍事的,你们若是真的来吃饭,我会很开心的。”
    小五啃著肉乾也不忘插嘴,眼睛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叶宝想吃!漂亮姐姐煮的饭菜一定好吃!”
    叶问箏:“……”
    你又知道了?
    她突然后悔把小五放出来了,他就不能和小花一样安安静静地修炼吗?
    低头一看,窝在她怀里的小花也眨巴著眼睛看她,显然也有些嘴馋,只是没有小五贪嘴得那么明目张胆。
    叶问箏脸上向来战无不胜的笑容都差点要碎了。
    这时偏偏林知意还在说:“还是说你们更喜欢在家里?那到时候我和明轩一起去你们院子里准备,也是一样的。”
    小五:“好哇好哇!”
    小花继续布灵地看著她。
    叶问箏默默提了口气,“都还没回到宗门,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快些走,等会在路上就病死了,我可不负责任的。”
    潜意思是等回了宗门就可以吗?
    林知意笑得开心极了:“好,我们都听叶姑娘的。”
    宋明轩妇唱夫隨地点了点头。
    其他的东西就当没听到。
    叶问箏也懒得装了,抬脚用力踢了踢不惹,看什么看,飞快点!
    不惹:它也想吃好不!
    但碍於淫威它还是窜了出去。
    飞了老长一段距离,叶问箏仍旧有些心有余悸:奇了怪了,为什么刚才自己的气势突然就弱了下去?
    想不出原因,叶问箏只能归咎於那两人有毒,怪不得能成为未婚夫妻。
    坐著灵车跟在后面的宋明轩和林知意不由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笑意。
    林知意弯起嘴角,“怪不得当初你回来一个劲的跟我夸叶仙子这叶仙子那的,確实是个心地顶好的女子。”
    宋明轩脸色还白著,精神劲却不错,“自然是的,仙子她只是性子有些彆扭,就算对我们心怀戒备,在危险时刻依旧会伸出援手。”
    林知意却摇了摇头,说道:“可是,让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用冷漠的外壳来保护自己,可见得叶姑娘从前定是吃了不少苦。”
    说到这两人皆不由嘆了口气,很是心疼。
    可他们现在和叶问箏还不够熟悉,贸然过问太多事,兴许会嚇跑她的。
    *
    结界外,沈宗主和虚渡同时察觉到了结界內的变化。
    那股令人不安的魔气正在迅速消退,沈宗主收剑入鞘,虚渡也停了手,念珠在指间缓缓转动,两人隔著数十丈对峙著。
    “咔嚓——”
    虚渡猛地抬起头,那由佛钵变大后形成的结界竟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这佛钵是师父给他防身的法器,跟隨他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只是稍犹豫了一下,又是“咔嚓”一声,裂缝扩大了几寸,虚渡连忙口念咒语將佛钵收回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等佛钵变小回到掌心时,边缘已经有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从钵口一直延伸到钵底,像一道被雷劈开的伤口。
    虚渡盯著那道裂痕,好像入定了般一动不动。
    连沈宗主都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才和他打架时都要拨的念珠都不拨了,显然对他是个不小的衝击。
    现在他们暂时作为对立面,他也不好开口,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向著那片废墟村庄的方向望去。
    魔气消散之后,扭曲环境的魔域也跟著消失了,沼泽地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只是偏远山区的一个小村庄罢了。
    房屋坍塌了大半,野草长得比人还高。荒凉、破败,但在晨光中反而显得安静,就像是一个终於睡醒了的老人,打了一个盹。
    似感应到了什么,沈宗主一喜,“他们回来了!”
    虚渡也转头看了过去。
    远处出现了几个快速变大的黑点,不一会儿就飞到了他们跟前,落在了地面上。
    沈宗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灵车上的宋明轩,立刻惊喜地飞奔而去,“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