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冷峻,目光警惕,竟然有金丹修为,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装束的金丹修士。
    这祁家好大的手笔!
    叶问箏也因眼前一幕感到惊讶,神识悄悄铺开,这片山谷的各个出口都有人员把守得严严实实,她昨天来云来山的时候竟然毫无所觉。
    “前方禁行。”那人挡在叶问箏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祁家在此设防,外人不得靠近。”
    祁家?
    慢一步赶来的柳如烟和陈渡听到这个称呼,又看到標誌性的衣服,脸色皆是一变,柳如烟谨慎开口询问:“可是铸器世家,祁家?”
    那修士看了她一眼,“正是。”
    虽然不知道中洲的祁家怎么会来这偏僻的山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惹不起,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於是,柳如烟回头连忙拦住叶问箏,偷偷给她传音:“祁家,中洲四大世家之一,以铸器闻名。祁家的铸器术传承万年,修仙界大半的法器、名剑、护甲都出自祁家產业。祁家老祖与天剑宗关係匪浅,曾经还为天剑宗铸过镇宗之剑,地位超然。”
    大概意思就是,惹不起。
    叶问箏也想躲著麻烦现在就走,毕竟祁家要做什么的確和她无关,但奈何刚才她好不容易有了幽冥花后的踪跡,如果这里被毁掉,那下一次她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皱起了眉头,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翻涌的云层——那里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像煮沸的水,隨时都要炸开。
    於是,她看著眼前拦在她面前的几位祈家护卫,难得好心开口提醒道:“我建议你们也儘快离去,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
    说好的惹不起就躲,怎么这一上来就是威胁,难道是想开打吗?可他们这边才三个人,就这样打会不会比较劣势?
    陈渡的反应最为直接,举起剑就护在了身前,一副她们如果上,他就立马跟上的架势。
    这对祈家人无疑是一种挑衅。
    那位领头人不悦地蹙起眉头,掏出一张令牌举到他们面前:“再一次警告,祁家办事,还请道友配合,速速离开,否则別怪我们直接动手驱赶了。”
    陈渡长剑出鞘:谁怕谁!
    “你们住手!”
    这反倒把叶问箏整不会了,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柳如烟和陈渡拍了回去,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俩筑基对上人家一群金丹的!
    將他们压制住后,叶问箏这才转头向祈家护卫解释:“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这阵法不稳,护山结界要碎了。我知你们守在这里是职责所在,所以我说出来只是想让你们儘快上报,儘快寻人来修復阵法,越快越好,这结界最多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这话让祈家护卫都愣了一下。
    柳如烟这时也才理解了叶问箏的意思,想起方才在采鬼面花时遇到的山谷滑坡,应该就是这结界泄露出去的能量导致的,但祈家人似乎並没有发现这一点。
    於是,她也出声证明此事,“方才我们就在这峡谷下面採药,突然被一股能量波动衝击的地动山摇,这才飞上来寻找缘由。
    而且,我们队长阵法造诣很厉害的,她如果都这么说的话,那绝对没错了,你们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祁家护卫队领头立刻示意后面的人去探查,却也没有其他举动。
    他们其实也发现了里面能量的波动,每次靠近都让他们感到十足的压迫,但这波动在这两天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再加上秦大师说这是正常现象,结界撑得住,因此他们並没有怀疑。
    叶问箏懒得跟他磨磨嘰嘰浪费口舌,直接从芥子袋里摸出一块天机商会的贵宾玉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那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其实从著装他能看得出此女身份不凡,如今还拿出天机商会做保证,这件事哪怕不是真的他也要往上报一下。
    他立刻拿出了通讯玉牌,“稍等,我立刻上报少主。”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音,还收回了灵力屏障,对著叶问箏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客气:“抱歉,方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因为这结界內有两位渡劫期大能在独立秘境中对决,实在危险,所以我等奉家主之命在此设防,防止外人误入,以免伤及无辜。”
    “不过这结界是祁家寻来的秦家的一位大师设下的阵法,即使出了紕漏,我等也不好干涉,只能等他前来。若是修士有兴趣,可以稍等一会。”
    阵法之道,最是不拘小格,而且修阵之人大多非常乐於与人沟通心得。
    但关於布阵之事,的確不好中途换了人手,因为每个阵法大师都有自己布阵的习惯,哪怕是同一种阵法,都有个性差异化,如果中途换人,谁也猜不到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对此,叶问箏表示非常理解。
    虽然通报了,但其实祁家护卫並不那么相信叶问箏真的能看出阵法有问题,说不定只是藉此机会想要谋求別的目的。
    因为叶问箏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实在是太年轻了,这么年轻的少女,哪怕在阵法上再有天赋,难道还能比得上秦大师吗?
    柳如烟等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子,当然能看得出祁家人表面恭敬,心里其实看不起他们。
    於是悄悄靠近叶问箏,压低声音问道:“队长,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就这么一直乾等著吗?”
    她对叶问箏的阵法可是迷之自信,一点都不带慌的。
    叶问箏抬头冲她狡黠一笑,方才的乖巧老实瞬间烟消云散,活脱脱的是一只算计人的狐狸。
    柳如烟这才想起他们队长可並不是那种乖巧听话的老实人,立刻心领神会,拉著陈渡一起帮忙打掩护。
    叶问箏站定在结界前,用观自在仔细扫过一圈,就大概看出了阵法的几处薄弱点,以及计算出了即將要爆发的第一处节点,时间已不足十分钟。
    要速战速决!
    她偷偷伸出手去试探地抚摸那结界,指尖轻微触碰了一下,手指瞬间就被弹飞,还附著著火灵力的灼烧感。
    但哪怕只有一瞬,她更真切听到了破碎声。
    “咔嚓、咔嚓——”
    叶问箏立刻拿出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符,与此同时还催动异火將符纸淬炼一遍,以免等会被火灵力烧没了。
    一共六张符,叶问箏准確无误地將他们投掷到重要节点,贴上结界时在异火的灼烧下缓缓融入其中,隱入后消失不见。每飞出去一张符纸,阵法的能量走向就会被潜移默化修改了一次,原本的紊乱停滯变得井然有序。
    当第五张符纸完好融入时,头顶开裂最大的那处缝隙,也在缓缓闭合修復。
    只剩最后一张……
    她捏著符纸向著山崖附近的一棵木槿树走去。
    远处天边忽然出现一群人影,还是小黑点的时候,就传来了暴怒的吼声:“住手!快拦住她!別让她碰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