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箏还能怎么办呢?
    好歹是这支队伍的领队,她也不能做个无情的人,抬手给他们布了一个隱身阵法,在柳如烟感激的目光中,自己不紧不慢地原地隱身。
    一群老百姓刚好外面赶来,气势汹汹走进土地庙,叶问箏和他们擦肩而过。
    离开土地庙很远了,都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一天之內镇子上就发生了两件大事,这一定是老天爷降下的警示,云来镇要遭报应了!
    刚走进客栈,就看到赵小禾故技重施一个跪滑向她扑来,“队长啊,救救林师姐吧!救救——”
    叶问箏一个闪身就躲开了,直接无视他的撒泼打滚,径直上了楼。
    这两日和他混熟的客栈伙计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道:“老赵老赵,起来了,你老大已经走了,走了!”
    赵小禾懵逼地坐起身来,环顾一圈,全是客栈里看好戏憋笑的人,顿时老脸一红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前跑了两步又回头问伙计,“我老大去哪了?”
    伙计指了指楼上,赵小禾感激地冲他挥了挥手,“谢了兄弟!”
    一溜烟就跑上了楼。
    而此时的叶问箏,已经来到了林师姐的房间。
    她双手抱胸坐在床边,目光疑惑地盯著那已经褪色的符纸。
    她其实一直都知晓林师姐体內依旧隱藏著那邪祟的能量,隱而不说是好奇那邪祟的目的,也好奇林师姐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按理说,林师姐將赵小禾引去土地庙,就是为了抓走他。
    但是在最后关头,林师姐竟然挣脱了那邪祟的控制,不仅推开了赵小禾,还想利用她的符將邪祟封印在自己体內,亦或是同归於尽。
    想法是美好的,只可惜她早先因为对抗邪祟精气损失太大没能成功。
    这般捨己为人的性情叶问箏很是不理解——
    曾经的她也无私奉献反被伤,如今的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做不到的,也不会再去做这种不利己的事情,但这不妨碍她对这类人心生敬佩。
    所以哪怕赵小禾不来求她,她也会出手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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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冰冷的修仙界奉行弱肉强食,少了一个像林师姐这样的人,那真的很可惜了。
    叶问箏抬手掷出一张符纸贴在了房门,防止被外人打扰,紧接著她咬破手指,以血画符,落笔的瞬间红光一闪,“去!”
    符纸瞬间拉长飞向林师姐,而后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让她体內的邪祟无处可逃。
    果然,那邪祟感知到危险开始不停乱窜,林师姐不由发出一声声闷哼,冷汗直流。
    叶问箏的手掌在半空中扫过,一卷银针铺展开来,手指泛起紫色光芒捏起一根银针,视线似乎透过林师姐的身体定位著她体內的邪祟,手术极快落下一根又一根银针。
    “咦?”虚空中传来淡淡的一声疑惑,而隨著银针落定,他也从疑惑变成了震惊,“这是鬼门十三针?不,不对,怎么更像阵法……”
    “这是为了应对魔气在针法融入了阵法!”
    “天才,这女娃是个天才啊!”
    “这简直就是为老夫量身打造的徒弟!”
    是的,这不仅仅是一套针法,还是阵法。
    叶问箏將针法和阵法融乎贯通,针法虽可治病救人,但对於虚无縹緲的能量却无能为力,但阵法却可以克制一切能量形態的东西。
    但要將阵法融入针法,不仅需要对针法本身烂熟於心,对银针中灵力的掌控也要精准到毫釐之间。
    更重要的是,这套东西没有现成的模板可套,不存在生搬硬凑。面对不同的病人、不同的伤势都需要重新推演、重新搭配、重新调整,因人而异,因伤制宜。
    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早先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二师傅没有打击她,不仅让四师傅用赤灵银矿帮她打了一套银针,还找来了大师傅和四师傅,將三师傅打残了送到她面前,供她尝试医治。
    为了让三师傅少遭点罪,她也算学有所成,融合了一二,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界使用。
    叶问箏缓缓停手,灵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有些大,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幸好房间里没有外人,施了一次针就弱成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在外面混。
    要是谁看到了她这外强中乾、能力不足的模样,还到处乱说,她就和对方没完!
    但看到符纸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从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纹路变成了黑色,叶问箏才將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用灵力消毒,又把符纸收回,一起放回芥子袋。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林师姐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
    她看著头顶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看到坐在床边正在喝茶的叶问箏,就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她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著刚刚醒来的沙哑:“叶道友,多谢……”
    “小事一件。”
    叶问箏说得轻描淡写,轻轻放下茶杯后,“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还有这个。”林师姐坐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捲纸,“这是土地庙的阵纹。”
    看到那图纸叶问箏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她手指微勾,那捲纸便飘到了她的手上。
    她打开看了一眼,虽然凌乱却十分完整,可见拓图之人的用心。
    可如果这是用命换来的东西,她不喜欢。
    叶问箏正想开口说什么,猛地察觉到一道满含探究的视线,回头看向窗外,【不惹,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不惹晃了晃:没有。
    叶问箏眉头紧蹙,难道刚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是错觉?
    “叶道友,怎么了?”
    林师姐见她突然看向窗外,立马戒备地召唤出剑,“是那邪祟又来了吗?”
    “没有。”叶问箏摇头,隨手將图纸收了起来,蹙眉道:“不过是个粗糙的阵法,下次没必要为了这种东西搭上性命,我也没让你们这般拼命。况且三处封印点都已经被破坏,就算復原了阵法也没什么用了,如果你们因此讹上我,我是不会赔偿给你们的。”
    突然被骂的林师姐也是懵了一下,“叶道友?”
    等回过神来,林师姐只看到叶问箏离开的背影。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那气话里层包含的意思,不由失笑:叶道友果然嘴硬心软,这分明是生气他们不爱惜自己生命的行为。
    正打算躺回床上继续休息会,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鬆,不仅动作流畅,灵力的运转更是没有了晦涩感。
    林师姐连忙內视自己丹田,被邪祟侵蚀的经脉虚弱完全恢復如初,连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暗伤也消失了。
    灵力在丹田中充盈饱满,隱隱有触碰到金丹瓶颈的感觉——
    “轰!”
    刚走出房门的叶问箏脚步一顿,感知到身后有人突破的动静,整个人立马不淡定了。
    这些人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都在挑衅她,是不是!
    叶问箏生气地怒了一下,但还是反手帮她关上了门,回头就看到赵小禾整个人鬼鬼祟祟地贴在门上。
    赵小禾尷尬地一笑向她招手,“嗨……”
    叶问箏:“滚!”
    赵小禾:“好嘞!”
    他立马滚回了房间。
    虽然被骂了,但心里的感动无以復加,队长嘴上说著狠话,结果还是很诚实地来救林师姐了。
    队长果然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想到这里,他趴在门框上探出个头,眼泪汪汪,“谢谢你,队长。”
    叶问箏沉默地举起了剑,不惹震颤著散发著威慑的气息,赵小禾连忙缩了回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