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柳如烟就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一烫,竟然將那股控制她的能量弹出体內。
    是那张符纸!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將那黑色能量团轻鬆捏住,一揉就散了。
    柳如烟愣住了。
    “你很好。”
    方才还在紧急逃窜一脸著急地叶问箏回头,此刻一脸笑意地看著她,“你是现今唯一一个扛住了邪祟诱惑的人,我可以放心把外面的事交给你了。”
    然后,她伸出手对著柳如烟的肩膀轻轻一推,整个人快速倒飞上天空。
    而叶问箏自己反而在急速下坠,镇定自若地嘱託道:“离开这里,在外面接应我。”
    身后的触手一拥而上,一根根触手將她笼罩其中,拉进了那黑色结界里。
    “队长——!”
    柳如烟睚眥目裂,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叶问箏消失在她眼前。
    *
    赵小禾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他梦到自己和林师姐並肩作战,默契十足地解决了云来镇的怪梦。经此相处,他隱约觉得林师姐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於是回到宗门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没想到林师姐竟然答应了,还愿意和他结成道侣。
    成婚那日,赵小禾笑得合不拢嘴,端著酒杯,挨桌敬酒,高兴得把全宗门的人都灌倒了。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宗主都拍著他的肩膀说,“你小子好福气啊。”
    喝著喝著,他隱约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还没到洞房花烛的时辰?师姐还在等著他呢。
    就在这时,忽然窜出一个人跑到他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赵小禾,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那力道打得他的脑袋都被打歪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赵小禾捂著肿起来的脸,悲愤交加:“你谁啊你!哪有在人家大喜日子打人的!”
    那人明明没有脸,可赵小禾偏偏觉得他在笑,笑得好瘮人,让他的后背发凉。
    “確实大喜的日子,”那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赵小禾觉得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忍不住就跟著那人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著婚服的林师姐追了出来,神色悲伤地挽留他:“小禾,你要去哪?你要这样丟下我逃婚吗?”
    “没、没有!”赵小禾急得停下脚步来,转身想向师姐解释,然后又一个大逼斗扇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比之前更狠,他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脑袋狠狠撞在墙上,“砰”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赵小禾猛地睁开双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噩梦。
    土地庙还是那个土地庙,但已经完全变了样。
    院墙塌了,屋顶掀了,眼前被夷为平地,那尊破碎的土地爷石像膨胀到两丈多高,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而在那石像的胸口,昏迷不醒的林师姐被嵌在其中。
    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只露出上半身和两只手。额头上贴著一张符散发的光芒护著上半身,但符纸上的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下半身完全没入了石像內部。
    它和陈渡正在空中激烈地对战。
    赵小禾瘫在地上,捂著还在嗡嗡响的脑袋,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啪——”
    见他依旧没动,又一巴掌扇了过来,,叶问箏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不应该啊,我的巴掌没效果了?”
    有效果,还很痛,但他不想动。
    赵小禾听见了,但浑身酸痛的根本动不了一根手指,哪里还有心思理她。
    就听到叶问箏跃跃欲试地高高举起双手来,“难道真要试试拧脖子?”
    “等等!我醒了我醒了!”
    赵小禾顿时一跃而起,身子一缩躲到了十米远,他算是明白了梦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是哪里来的了。
    叶问箏有些失望地收起了手,而后正了正神色,开口问道:“赵小禾,想不想救师姐?”
    赵小禾看了一眼嵌在石像胸口的林师姐,神情坚定地用力点头:“想!”
    “好,那现在告诉我,你们来到土地庙后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异常之处?”叶问箏问。
    赵小禾的表情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皱了皱眉努力回忆。
    “我们到了土地庙之后,师姐先发现了庙里有阵法纹路,她说要画回去给你,於是我们两人一起將庙里的所有纹路都画下来。画著画著,林师姐注意到了所有的阵纹都指向石像基底,於是决定推开石像,就发现底座中间有一个洞——”
    他抬手指了指那被掩盖了一半的基底,声音低了几分:“而我注意到了石像底下的一处黑洞,因为好奇就捡了根棍子去戳,却没想到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东西,朝我脸上扑过来!紧急关头,是师姐推开了我,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说到最后,赵小禾难过地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声音有些发涩:“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多手的话,师姐就不会被石像控制了。师姐会这样都是我害的。”
    叶问箏听完,怜爱地看了他一眼。
    ——这当然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故意针对。
    因为那东西原本选中的人也不是林师姐,而是他赵小禾。
    赵小禾的性格太简单易懂了,说俗气点是又菜又爱玩,讲好听点是本能的恐惧也压不住追求刺激的心,永远保持好奇心,永远被现实锤一棒子后,仍然永远不长记性。
    叶问箏移开目光,看向石像胸口里林师姐额头上那张逐渐暗淡的符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时间不多了。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在赵小禾脑壳上贴上一张符纸,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口就往外丟,“別在这碍手碍脚,外面有人接应你。”
    “誒——我要……”
    我要等师姐!
    话都没说话,赵小禾就穿过一片漆黑,跌落在地上时还向前滑了一大段路程,停下时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一直守在外面的柳如烟跑了过来,將他扶起后急切地摇晃他的肩膀,“赵小禾,你没事吧?里面什么情况……”
    赵小禾艰难举起手来,柳如烟期待地看著他,就听到赵小禾声音颤抖地说:“別、別晃了,我想吐!”
    柳如烟:“……”
    吐死你得了!
    而此刻的黑洞里。
    赶走了閒杂人等,叶问箏也就不装了,抬脚走向那几乎坍塌成废墟的土地庙。
    挥袖扫走断木碎石,被掩埋的石像基底显露了出来,叶问箏眼神瞬间发亮——那股黏稠的腥甜气息更浓了。
    这里面的能量一定正!
    经过古井、老槐树的两次教训,那邪祟已经聪明地见到她就躲了,但如今有陈渡拉扯住受它控制的石像……
    这下,它跑不掉了吧。
    被忽略的陈渡:“……”
    真的不先救救我吗?
    他现在只恨自己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没有求救功能,这会是真的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