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情况,可能在座的这些常委们都了解不少。
    反正除了高育良和省军区司令员苏振忠,其他人听到李达康要投给祁同伟一票做农村基层劳模,大家多多少少都笑了起来。
    看到效果这么好,李达康看了一眼边上的高育良,继续编排祁同伟。
    “对祁同伟同志,我没有任何的误会。”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大家说,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我举个例子吧。”
    “当年,我在市委秘书一处......”
    “达康书记,说的明確一点。”
    “你当时,是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的秘书。”
    高育良知道李达康想要说什么,黑著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提醒他要照顾一下老领导赵立春的面子。
    不过李达康轻笑一声,“这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大家都知道,当时我在市委当秘书,祁同伟同志呢,是公安局政保处的处长。”
    “当时,赵立春同志要回乡上坟,我和祁同伟同志陪同。”
    “祁同伟同志真能做得出来啊,到了赵家的坟上,普通就跪下了。”
    “那是真哭啊,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我不知道达康书记想要借哭坟说明什么?”
    李达康说到兴起,抬起右手刚要继续,被高育良直接打断。
    此时的高育良,脸上的表情,跟著眾位常委一样带著笑,不过笑的非常僵硬。
    “说祁同伟不是个好东西?该拉出去枪毙?”
    “呵,不至於吧,哈哈哈。”
    被高育良这样呛声,李达康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高育良的话。
    “不至於不至於。”眼看李达康被高育良给將住,沙瑞金直接开口解围。
    “列寧倒是说过,把那些吹牛拍马屁的人,都拉出去枪毙。”
    “可那是气话,国际共运史上,还没有枪毙马屁精这么一说。”
    “所以啊,咱们的祁厅长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到沙瑞金替李达康解围,纪委书记田国富也开玩笑的捧哏。
    这一句话,让大多数常委都笑了起来。
    不过刘省长没笑,常务副省长何振辉没笑,周楚易没笑。
    周楚易没笑,是因为对於现在的祁厅长他虽然不是很喜欢。
    可是祁同伟的遭遇,他多多少少还是感到有些可惜的。
    他还观察到,省军区司令员苏振忠也没有笑,反而神情有些严肃。
    刘省长没笑,是发现这个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竟然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本来以为他会直接拿著一一六大风厂的事情,敲打李达康。
    没想到,他对於一一六大风厂的事情,轻飘飘的带过,让李达康感到不上不下的。
    反而利用这件事情,引出干部腐败的问题。
    拿出的典型,还是京州市委的组织部长。
    敲打李达康的目的轻飘飘的就达到了,而且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还握在手里,引而不发。
    可以说这个沙瑞金分寸拿捏的很好,现在李达康在常委会上,根本不敢对他沙瑞金的话有丝毫的反驳。
    所以说,刘省长意识到,这个沙瑞金还是有点东西的。
    所有人都注意到,李达康一直比较忐忑,不停的观察著沙瑞金的举动。
    现在沙瑞金又直接將祁同伟给祭了出来,这个矛头对著的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而心里不上不下的李达康,见到沙瑞金书记將矛头对准了高育良,当然要猛猛提供火力,转移大家的视线。
    见大多数常委都对沙瑞金和李达康拿自己的弟子祁同伟开涮,心思深沉的高育良已经有了些许危机感。
    他立马纠正大家:“今天是常委会,议题之一是討论干部人事。”
    “在这个时候,这样评价我们的公安厅长,我觉得有失偏颇。”
    “达康书记刚才说,他亲眼所见祁同伟哭坟,有这个可能,我不否认。”
    “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位祁厅长,是不是因为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某一位亲人。”
    “或者恰在那个时候,他的一位亲人刚刚去世?”
    “有这种可能啊,你有没有了解过?”
    高育良的质问,音调提升了很多。
    刚才会场还比较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比较凝重。
    毕竟汉东实权三把手,他一发怒,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如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强行为祁同伟辩驳。
    周楚易看过很多后世关於这一场常委会的分析,知道高育良想要强行给祁同伟辩驳怎么说才有效。
    最有效的就是说这地方跟他禁毒的时候战友牺牲的地方不远,祁同伟是触景生情。
    只要这个说出来,李达康说他哭坟不仅不是污点,反而会成为助力。
    大义在前,谁也不敢再拿他哭坟的事情说话。
    不过他可不会站出来说。
    看著高育良盯著自己,李达康尷尬的左右都扫了一眼,脸上笑了起来。
    “我还真了解过。”李达康既然敢將祁同伟哭坟的事情拿到这里来说,当然有准备。
    “据我了解,他的父母都健在,他们家可是长寿家族。”
    “啊,哈哈哈......”
    听到李达康的话,沙瑞金直接开怀大笑。
    其他的常委们也纷纷附和著笑了起来。
    最了解你的,可能不是你的朋友,你的老师。
    最了解你的,可能就是你的对手。
    李达康跟高育良斗了这么多年,高育良或许不知道祁同伟家是长寿家族,可是李达康知晓。
    “你还真调查过啊?”高育良有些意外李达康的话,只能跟著眾人一起尬笑。
    不过,他可不能让祁同伟的名声在这场会议上被一棍子打死。
    “好,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呢?”
    “这祁厅长,是违反了d章的哪一条?国法的哪一款?”
    “或者说,是干部任用规定的哪一项呢?”
    知道哭坟这个事情,对於祁同伟的个人声誉打击很大,而且是事实,高育良反驳不了李达康。
    他直接从dang纪国法方面去反驳。
    毕竟,祁同伟哭坟,再怎么说,那属於个人问题,还不能上升到否定一个干部的高度来。